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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琴的發廊迫切需要補充新鮮血液,她除了肩負重任要替幾個大老板物色相親對象之外,還要去鄉下拉女人擴充她的發廊軍,問香妹有沒有興趣跟她去看那一個個良家小女人究竟是怎樣一下子就蛻變成壞女人的?香妹豈不躍躍,慰頓好二平,就跟她下鄉了。
一路上秀琴夸耀說:她的發廊就是個大染缸,早月過去的那個肥婆毛丑丑已經拿下四五百個鐵桿粉絲,她悟性超群,青出于藍,早已吃透全套服務,可以當新人的培訓師了。可憐她老公江鴨佬還以為她真個是去南方找正經工作或者散心去了。
性烈的毛丑丑下海了,她的閨蜜柳月也應該去下海的,柳月家雖比毛丑丑家富裕,但她個人的情況比毛丑丑要壞得多。柳月平常矜持,但女人天生有妻性、母性、妓性,只要在某個節點上有人肯推她一把,她就會拐上一條與以前完全不同的路。
久住四平家的那個葉姿必須下海!沒有錢的人不僅別人看不起,連他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一個人再窮,也不要去寄人籬下,那樣不僅自己沒志氣,旁人也會說你沒志氣。四平縱使沒說他們,但他們早該擺正自己的位置了!
豆妹最好也去下海!她是四平的相好,但誰叫她生在那樣窮的家庭呢?
香妹說:毛丑丑、柳月那樣徐娘半老的婦女下不下海無所謂,一個女人如果到老還有偷人的野心,她男人就是強把她留在家也是個憋屈,終久要生事的。
但葉姿是個孕婦,弄出去和男人相親好可憐的。豆妹和四平關系未定,要是出去跟其他男人走了,到時四平問你要人,你拿去誰去頂替?
秀琴笑了:如果兩人是有緣分的,再怎么分拉也拆不散。豆妹跟其他男人走沒關系,只要她肯拿錢給四平。他們現在沒條件結婚,只有主動出去創造條件。
四平家。
那邊房里有葉姿的輕嗽聲,看來她是被剛才的汽車喇叭給擾醒了。她本是高中學生,懷著孕不能著家還無錢,又少人交談,郁悶成一種嗜睡狀態。
香妹推開房門,把裝有雞蛋肉蔬的滿滿一盒飯擺到葉姿面前,饞得葉姿一伸雙手就奪了過去,來不及洗漱就貓臉而吃。她和香妹情同姐妹,那次香妹舍不得吃母親捎給她的壇子酸水菜,全給了葉姿,葉姿也不客氣全吞進了肚里。
葉姿本就顯瘦,香妹感覺她比以前又瘦了一圈,那膚色已不是一種健康的白。
盡管四平大方,冰箱常為葉姿和楊帥儲著鮮肉大魚,但葉姿總舍不得大吃。她怕費四平家的電,剛才甚至不開床上的吊扇,寧可拿把蒲扇打風,是香妹幫她打開了吊扇。
香妹平時和她聊過,知她放棄學業和楊帥私奔出來,因為身無分文,肚里的孩子棄也不是、留也不是。
飯后,葉姿饒有興味地看著香妹。她其實想笑,猛不防卻是淚奔的感覺。她不想讓香妹看到她一張淚臉,慌忙揮袖趕臉上一陣亂拂。
香妹便去輕搜她肋骨,葉姿一笑,跳下床來同樣摳搜她。
香妹掐下一疊大約兩千多元的紅票票,塞到她學生裝的口袋里,她也不推辭,只是脹紅了臉說:
“你剛才把我弄笑,怎么現在又想把我弄哭呢?”
香妹笑說:“要哭就快哭吧----這里是一個新的蘋果手機,本是老板配給我的,我剛才已經發信息請示過老板,說有福同享,要送我朋友一個,老板表揚說我有愛心,答應替我另配一個。看,老板回我的信息還留在這里。”
葉姿說什么也不肯受:
“要給,你把你左手上的那國產手機給我。”
“一百多塊的東西,我早想扔了!如今就興這個!我要兩個同款的手機干什么?老板有的是錢,咱們劫富濟貧,你受了吧!”
秀琴潛意識里總覺得四平箍不住豆妹,早早下車就直奔豆妹家,要探個究竟。
隔墻聽得堂屋里有一老者在與豆妹母親調笑,房間里卻是楊帥跟豆妹輕一句、重一句地在說閑,有幾句并不好笑,豆妹卻搖開銀鈴。
秀琴好不自在!楊帥有了葉姿,又去一個姑娘家安什么用心?尤其那姑娘是他好友的未婚妻!
秀琴從屋側溜回車上,迅疾給四平電話:你未婚妻要跟人跑了,你快回來吧,今天晚上一定要跟她確認關系!
秀琴鼓動她爸父親方正山:年紀輕輕的一對男女,不去打工賺錢,賴在人家一住就是幾個月,像什么話?滿世界找不出第二例來!那楊帥不是人!勾引誰不好?去勾引豆妹!‘朋友妻不可欺’呀,他也太猖狂、太不知世事了!簡直無法無天!
當時方正山隔著門檻瞪著女兒的嘴,牙齒咬得格格直響,幾不要一拳過去搗爛她嘴巴!
秀琴再度趕去豆妹家時,適逢楊帥意氣風發從豆妹家出來,豆妹立門口笑瞇瞇看著楊帥背影。
秀琴從屋側大步過來,笑呼楊帥:
“不要外出!慢點四平伢會回來,哥們聚個餐!”
楊帥不知是計,笑應:
“我隨時奉陪,不會外出。早上多喝了一口,現在去他屋里睡個覺。”
那個跟豆妹母親楊放花調情的老者名叫溫客游,衣潔鞋靚,瘦臉枯紅,大嘴深目,手爪似鷹。他就是那個已經垮了的“健運”公司總經理溫強的父親。
他像長了后眼,在兒子上任之初,看兒子浪費國家錢財不順眼,怕將來有事攤上自己,就到處聲明和他脫離父子關系,四外去闖蕩了。
好像他家注定要有那么一大筆錢財似的,兒子垮前,溫客游毫不忌諱他在南方一福彩投注站中了數注大獎,他那時說,如果將來溫強垮了,他倒要認一認這個回頭浪子,可能資助他一筆,作為他做別的正經事的資本。(事后有人猜測,那獎是他們父子串通福彩工作人員套用人家中獎彩票來洗黑錢的。但筆者認為,他們為什么要在事前那樣呢?不怕國家清算調查嗎?)
楊放花曾經是溫客游的“合同妻子”。溫客游四處游蕩的時候,專以獵取農家婦女為樂。他獵取的方式與別的男人不同,就是在看定一個婦女前,一定要征得那家男主人的親口同意。口說還不行,非得“掉墨水”-----弄一紙合同。如今他挎包里的合同保存有近百份,皆是用碳素墨水手寫,他總喜歡逢人就拿出來讀一讀。
溫客游和豆妹父親吳小真的合同是這樣寫的:
“為生活需要,本夫吳小真自愿將老婆楊放花讓給溫客游,以抵還本人所欠下的一萬元借款。在此期間,楊放花必須像往常一樣在家照看丈夫,不得變心;如果溫客游哪天來找楊放花,丈夫要恭敬讓位;為了表示對溫客游的尊重,溫客游走后三天之內,本夫不得與老婆親昵。此合同兩年有效。”
昨天溫客游突然出現在吳家,驚得吳小真張嘴瞪眼,老婆卻帶怪不怪,笑道:
“老騷狗!我們那張合同都過期半年了,你如何還記得老娘?!”
她說笑著勁步過去,一拳擂在他肩上。
溫客游陰陽怪氣笑道:
“明不打假,爺爺今天硬是想你了!”
吳小真急忙拖著那條斷腿,一跛一跳去另房了,過房門檻時扭頭甩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