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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無傷大雅!其實,不對稱也好,就跟那‘墮馬髻’一樣,正符合藝術上的審美情趣。”
為了順理成章或更有戲趣地切入那“詩”的正題,香妹便搭訕起了一些風雅儒秀之事。說她天然文女氣質,專喜花前月下、鳥語云飄這些個浪漫事兒。
接觸過好多古文,盡管那多是少兒或通俗讀物。理科成績不好,語文在班級名列前茅。
所學美文均能背誦。去年暑假她隨哥去鄰縣岳陽樓旅游,她依那里的規矩背誦一篇《岳陽樓記》,還省得幾十塊錢門票。另外,認得的漢字比同年級甚至比高年級都多得多......
“你所說的‘古文’包括詩詞嗎?”二平喜問。
香妹樂極,這一問正是她所要引發的結果!
“詩詞是我最愛,它比古文容易多了!”
二平露著幾分輕蔑:
“你能背誦-----但是你能準確地感受到那詩文的意境嗎?對詩文的理解要有個天然感悟,不單是識文知義或憑滿腔熱情就能通的,因為它在字里行間之外,還藏有很多聲外之氣或言外之韻,這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香妹暗暗驚訝:看這哥哥一臉文質,怎么不給人留面子?尤其對一個初學世道的小女生!幸虧自己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要不就被他現場生生剝開來晾著了!想到這里她連氣帶笑鬧囔起來:
“人家早已是數理化不好的主,如今你又在這里要懷疑否認我的特長語文,那我豈不一無是處了?放心!上帝關閉人家一扇門,就自然會給他打開一扇窗的,幸得我有一根心弦一直被緊握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手心里。不信,你把平日所寫所學自認為有高難度不能解開的詩文句子拿幾個出來,我肯定替你解析清楚!”
香妹之所以敢犯險夸口,就是要試試他到底有多刁鉆,她絕不相信他個大哥會老來為難一個小妹。
聽她大言不慚,二平沖步從櫥柜里抽出本舊書來。
“我沒寫過太難的句子。這是一本八十年代的朦朧詩選集,意埋言外,很難解釋的!”
說著他翻到顧城的一首小詩:
“小巷/又彎又長/沒有門/沒有窗/我拿把舊鑰匙/敲著厚厚的墻”他讀完把書本展到香妹面前桌上,朝她乜斜著眼:
“你既然有那個本事,就把它含義說來我聽聽,千萬莫保守啊!”
香妹從未見過朦朧詩體,琢磨數通尤不能講出個所以然來,一時懵在那里,臉紅頸脹如剛出蒸籠的熟蝦。而二平凌厲寒心的注目更叫她一陣陣慌亂怵悚-----這又影響到她的思維判斷。
難道他存心要逼自己現報眼嗎?其居心何等險惡!絕不能讓他得逞!
她腦筋一秒三轉,既然正面無法解決,她就只好退而曲線自救,開始思謀金蟬脫殼之計.......終于她一個急智,黠笑著朗聲而辯:
“說過能理解我就一定能理解!但我沒說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理解。是這樣:你借這書給我,我回去一個人慢慢研究,保證不久就能破解它!”
二平大方地一揮手:
“好!我許你一周的時間,只不許百度,從早到晚的冥思苦想去,哪天理解透了就來報個喜。”
香妹抱書站起
:“小膽百心!我手機不智能,你們這里也無網線可供電腦,我哪去百度?怕百度你就不要許我一周啊!------我要是不花一周就理解了,你如何搞?”
“那就打賭。”
“好!賭十塊錢。看我贏了你這一把,治治你的猖狂!”說著香妹一流星就走了。
其實,她也沒多大把握能贏下這十塊錢------但總一條她不能輸,因為她身上一分錢也拿不出。
她捧書且看且走且思........甚至她作了最壞的打算:萬一臨到時限還解不通,就悄悄去請教麗蓮,反正二平有點“杠”,應該發現不了。
這樣她就直樂得笑出了聲來-----不想這一笑,竟讓她通了竅!她“啊”了一聲,火速回跑。
見她來得腳步慌促,臉上還流光溢彩的,二平隔紗窗門望見,吃驚到張嘴直舌。
“想通了,我理解了!”她呼吸戰抖地高呼著撞門而進。
二平半信不信,他陰起個眼:
“那就請你說來聽聽!”
香妹抿抿嘴,要先賣個關子。
“二平哥.......”她未入題先滑笑一老氣,“二平哥你說,藝術作品是允許被人誤讀的,對不對?”
“對呀!看你,這么快就給自己找到下坡的臺階了?人靈泛這一點倒是值得肯定!”二平饒有興趣地望著她那雙甜嫰潤澤的小嘴,“我很想聽聽你究竟誤解到了哪種程度。”
“我級別可高啦!”香妹一笑即繃住。“是這樣:那個詩人叫什么來著?什么‘城’吧?就是說,他某天來到一個新的城市,一定是剛剛下車,因為路途遙遠,一路下來他憋急了想解手,要去‘巷子’找個廁所,但對周邊環境又不熟,他愈是急愈是找不到.......這路還怪長呢,他等不及了,想趁著眼下無人就地解決,于是.......”
二平全身一陣抖動,他早已被自己那鋪天蓋地的笑給嗆暈了!
“奇怪!那天他身上怎么突然冒出了一皮鑰匙呢?既能開車開門,還能挖墻鑿洞,-----是皮□□吧?那巡路的警察叔叔怎么不懷疑是小偷來抓住他呢?”
“莫得勁!你還逗我呢,是本姑娘在這里逗你玩!”香妹話鋒突轉,眼光明澈到可以透視。“你之前說,那詩的背景在八十年代是吧?那時初興改革開放,這首詩本意是說要打開國門!”
“理解萬歲!”二平差點就要驚愕直呼!魂歸氣定之后,二平怔怔地望著她,心里一串發緊:這小妮子!怎么竟能如此內秀?誰能教她到這一步?!
“哪個讓你傻了眼?”香妹伸手過來招搖“謝謝十塊!”
“這詩本意是對‘十年□□’的反思。但你能理解到‘打開國門’這個份上,已屬于難能可貴-----算你贏了!鄙人徹底認輸!”便從書柜抽屜里尋出張十元鈔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