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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和王氏不停擠兌李氏,雖然不能完全明白伯母和嬸嬸在說什么,不過那不善的語氣,陶家林還是知道的,想到現在姐姐不在,然后小人兒邁著小步子沖到了李秀珍的面前。
陶家林小手一張,擋在了李秀珍的面前,像一只護食的小老虎,非常不悅的瞪著兩人,“你們不許欺負我娘和弟弟。”
李秀珍今兒本來也沒打算如同往日一樣忍氣吞聲,看著此刻的阿林更是心理發酸,眼淚差一點沒忍住沖了出來。
李秀珍抹了抹眼角,輕輕拍了拍陶家林的頭,“阿林乖,出去玩會兒,看看姐姐什么時候回來。娘跟伯母嬸嬸有話說。”
“娘……”小家伙依依不舍的拉著李秀珍的手賴著不走,他還記得他跟姐姐說過要保護弟弟的,怎么能讓娘一個人留在危險之中。
李秀珍捏了捏阿林的瘦巴巴的小手,“阿林聽話。”
陶家林一步一回頭的走出了院子,那模樣差點讓李秀珍說出讓他留下來的話,不過還是忍住了。
陶家林一走出大門就看到了站在門邊的陶佳燕,整個人歡脫的朝著陶佳燕跑去,有姐姐在,肯定沒人欺負娘了。
陶佳燕將食指豎在嘴前,示意陶家林不要說話,陶家林就乖乖的走到陶佳燕的跟前,也豎起一根短短的手指放在嘴上,一副我懂的小模樣,險些讓陶佳燕笑出來。
院子里沉默了一會兒,就聽到李秀珍說話了,“大嫂,有些話,我不說,可不代表我心里不清楚。大嫂這么看我不順眼,也無非是覺得,我當家的在這個家,多分一份,你們這大房就少了,爹娘待你們還不夠好么,大嫂非要這么貪心刻薄。”
張氏一聽到李氏的反駁,立刻就嚎叫起來,還帶著抑揚頓挫的奇怪聲調,“我就說三弟那么老實的一個人,怎么會讓爹爹起新房,這房子,若是蓋,也該是長幼有序才對,都是你這個婆娘攛掇的,我看你是想分家,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么?”
李秀珍哼了一聲,“被人戳脊梁骨,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算是明白了,被人說幾句又怎么了,像大嫂這樣得了實惠,在我們這樣清苦的人家都養得這么圓潤,才是正道啊。”
當然李秀珍敢這樣說,也還是因為這是在家中,若是在有外人的地方,李秀珍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張氏立刻炸毛了,她在這個家里過的日子確實不錯,大家都看在眼里,可她就就是整日里裝著她這個長嫂有多辛苦,多偉大,最聽不得別人這么說她,“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秀珍平日里性子溫和,可是此刻被張氏一挑撥,像是爆發的火山一般,所有的不滿都直接的說出來,甚至都沒有一絲掩飾的意思。
“大嫂不要總想著好事情都落到自己的頭上,這家里頭,沒人是傻子,心里都門清的,大嫂整日里叨叨自己勞苦功高的破事,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否則,若大嫂真的那般能干,這廚房和喂豬的事情怎么也落不到我家燕子頭上不是么?”
“你這是什么意思,這可是爹發話說的,你對爹的決定竟然敢有不滿?”張氏是典型的市井潑婦,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就能當街撒潑,蠻橫無理。
更何況現在,李秀珍一點都沒給她面子,當下張氏就坐到了地上,“天地良心啊,人家說長嫂如母,你嫁進陶家十幾年,我陶家待你可是不薄,我沒要求你聽我的話,可你連爹的話都不聽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張氏一邊干嚎還一邊捶打著地面,一邊嚎叫,“爹啊,這老三家的是不想好好過日子了啊,老三還是想分家啊。”
張氏也不是不知道,陶守德是個老實人,沒想分家,可是架不住她想分啊。
要說以前,張氏是真的不想分,家里的事有人做,田里的活有人干,多好的事兒啊,她不是地主卻提前過上了地主的生活。
可是昨天老爺子說要給老三蓋房子的時候,她就想分了,老爺子說要給除了他們家跟老爺子之外所有的兒子蓋房子的時候,張氏簡直氣得要暈倒了,心里已經充滿了分家的念頭。
李秀珍雖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陶守德怕她擔心也沒有細說,不過今天也推斷出了幾分,“大嫂,這話我可一句沒說,都是你一直不停的提起來。分家,這種事我當家的何曾想過,這么多年都是吃的最少,干的最多,還沒有任何一句怨言的,不過若說,誰想分家,那決計不會是我家那口子,我看大嫂是以己度人了。”
李秀珍看了王彩云一眼,然后繼續說道,“我們陶家在這桃源村也不是那小門戶的人家,可這日子過的這么清苦,還不是爹爹說要把銀錢攢下來,供小輩們讀書。”
這事兒王彩云也知道,也聽公爹說過,他的孫子都是要去讀書的,雖然覺得公爹這種想法就是亂花錢,不過也沒怎么放在心上,莊戶人家,能供一個讀書人已經很不錯了,幾個孫子都念書,那她們的那飯再減半了也不一定供得上。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只有老爺子格外的執迷不悟,李秀珍繼續說道,“這銀子要是花出去了,不一定真能供出個秀才老爺,不過這銀子若是沒花,那大嫂家可是有兩個兒子可以分到這入學的銀子呢,這可是我們幾家都趕不上的。大嫂若是不想著分家,誰信吶,說不定還琢磨著趁著我肚子里這個沒生出來,趕緊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