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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娘連忙應著:“知道了,知道了。”她伸手將翠鳥給拖出去,“天黑了你還想待在我家待多久了。回你家去。”她又轉過頭對青鳥說,“兒子啊,把魚給吃完,別餓肚子。”
青鳥怒喊著:“娘。”
“好哩,兒子,我馬上就把她給趕出去。”翠鳥娘將翠鳥拖出家門,然后大門一關進了臥房。
剩下翠鳥爹和青鳥在堂屋里苦笑。
翠鳥見自家娘親離開了趕緊將大門打開把站著門外的翠鳥給迎進屋。
翠鳥爹見閨女回來趕忙安慰她:“閨女,又委屈你了。莫搭理她,越搭理她越鬧得歡。”
“哎。”翠鳥脆脆地應了聲。
三人又繼續(xù)說話。
青鳥說:“這小人姓喻,給鄒大少跑腿。打從他跟了鄒大少也發(fā)了一筆橫財,估摸著被這筆橫財給鬧得他心有些野,想娶鎮(zhèn)上的閨女,便瞧上了竇家閨女。這竇家閨女自小長得好,待大了些媒婆擠垮了她家的門檻,也沒見竇家定戶人家。兩人怎么搭上的不咋么清楚,但是,打從搭上這店小二后竇家日子過得比前些年強多了。燕嬤嬤的兒子今個兒來竇家是巷子一戶姓蘇的婆子介紹的,說是隔壁府上潘少爺家的表哥,想瞧瞧這荷花仙子長啥子模樣。”
翠鳥笑出聲,“倒是個會拉鉤的。潘少爺前腳剛走后腳他表哥就冒出來了。”
青鳥也笑了,“還別說,他這哄騙人的身份真沒幾人能戳穿他。”
翠鳥爹問:“這蘇婆子又是何許人?”
“一個守寡的寡婦,膝下一閨女,一手好繡活,日子倒過得去。這婆子舌頭有些長,愛搬著板凳坐在大門前邊繡花邊四處打量。這不,今個兒一打量就把隔壁潘少爺?shù)谋砀缃o打量出來了。”青鳥說完問他爹,“爹,這事兒你可推算出什么哩?”
翠鳥爹猛吸了幾口旱煙,“估摸著兩個騙子同時瞧中了竇家老媽子的閨女。”
“那咱們少爺呢?”青鳥問。
“咱們少爺向來三心二意,估計明個兒他就忘了竇家閨女。”翠鳥爹答,“讓老頭子好好想想,可別廢了這步棋子。”
三人再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了。
翠鳥爹回房時自家婆娘還沒睡,正扇著蒲扇。
翠鳥娘不高興地說:“你這老頭子,咋么這么晚才回來,又鬧醒了我。”
翠鳥爹罵著:“你兩只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醒個鬼啊。”
“你又眼花了,大晚上的烏漆抹黑的你看個鬼啊。”
“這么大的月亮咋么就沒把你這張老臉給曬黑啊。”
“你這老頭子又在胡說八道。老婆子睡著了,呼嚕嚕,呼嚕嚕。”
翠鳥爹推了推自家婆娘,“跟你說個事。”
翠鳥娘繼續(xù)裝睡,“呼嚕嚕,呼嚕嚕。”
翠鳥爹生氣地罵著:“還呼嚕嚕我讓你睡豬窩。”
“啥子事,啥子事。”翠鳥娘喊著,“又把我給鬧醒了。你這老頭子,平日里也不見你這么粘我。今個兒是想我了吧。老夫老妻的,怪害燥的。”
翠鳥爹忍著脾氣,“你還記得燕嬤嬤嗎?”
“什么燕嬤嬤王嬤嬤的,這是哪里來的小妖精。好哇,莫不是你想背著我將那妖精給請回家,放你的狗屁,放你的豬屁,呀呀,老婆子不活了啊。”
“閉嘴。”
“好哇,你還沒娶進門你就要把我給趕出去。呀呀,老婆子命可苦了啊。說,你背著我偷了她幾回?三回?四回?莫不是還偷了整整五回?不活了,老婆子不活了。”
“你給我閉嘴。”
“偏不閉嘴,哇哇,哇哇,老婆子命好苦啊。”
翠鳥爹氣得用手捂著自家婆娘的嘴,“你這婆子,聽我說。”
翠鳥娘咬著翠鳥爹的手不放,還亂踢著翠鳥爹。翠鳥爹痛得放開了手,翠鳥娘趁機鉆進院子拉開大門在門口干嚎:“老婆子命苦啊,老婆子好命苦啊。”
翠鳥娘這大晚上的干嚎得將旁人吵醒了。住在她隔壁的丁娘子的漢子丁三忍不住大吼著:“大晚上的,你嚎個鬼啊。”
翠鳥娘見有人回應她,越發(fā)激動起來,“不是老婆子要嚎啊,是老頭子逼得老婆子要嚎啊。老婆子命好苦啊,養(yǎng)大了兒子伺候著男人,結果,呀呀,老婆子命苦,命好苦啊。“
丁三的婆娘推了推他,“別跟她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個人你越發(fā)鬧她也跟著鬧起來。”
丁三想自家婆娘說得對,便忍著不說話。
翠鳥娘見沒人回應她,又提高嗓門大叫著:“老婆子好命苦啊,老婆子命苦啊。呀呀,老婆子要跳井自殺啊。”
丁三忍住了,住在他隔壁的馬牛卻忍不住了。他家剛滿一歲的兒子被翠鳥娘這一嚎嚎得嚎嚎大哭,哭得他全身冒火,沖進院子里拿著鋤頭想出去砸人。他家的大閨女見了急忙將自家爹爹給攔住了。
馬牛出不去心里頭又冒著火,干脆大吼著:“你這婆子你大半夜是死了娘還是死了爹啊。”
翠鳥娘聽見有人回應她,立刻喊著:“老婆子沒死娘也沒死爹。”
“那大晚上的你鬼哭個啥子啊。”馬牛氣得大罵。
“老婆子哭老婆子命苦啊。”
馬牛又罵:“你這婆子有漢子有兒子你哭個鬼嚎啊。”
他家大閨女拉扯他的衣袖說,“爹,你莫跟她鬧了,再鬧下去弟弟得哭一晚上。”
馬牛聽女兒這番話也冷靜下來,索性回了屋不搭理翠鳥娘。
翠鳥娘嚎完幾句老婆子命苦后見沒人搭理她,又繼續(xù)干嚎了幾下,還是沒人搭理她,于是病怏怏地回了房。
第二日她便跑到老太太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