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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兩父女正說著話，翠鳥的哥哥青鳥回家了。

青鳥見了翠鳥立刻問：“妹夫呢？事兒他可辦妥了？”

翠鳥假意生氣，“哥，妹子回來了，你咋么就不問候妹子一聲啊？”

“嘿嘿。”青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事兒肯定辦妥了。”他又說著，“今兒少爺和少奶奶吵架了。少爺要將昨兒救了咱們小少爺的竇家老媽子的閨女納進門，少奶奶不同意，少爺發了好一頓脾氣昨兒晚上也沒回來。今兒一大早少爺就讓大風帶著一堆的東西去探訪那老媽子了。”

翠鳥爹問：“竇老媽子應了？”

青鳥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嚕嚕地喝掉才答著：“看情形那婆子也沒拒絕，估摸著會應著。只是這婆子有些古怪，大風走后又有個穿綢衣的公子哥兒進了她家的屋。”

翠鳥爹細問：“那公子哥子兒你可曾見過？”

青鳥答：“長著一張生面孔，個頭也不太高，走起路來有些駝背，不像個公子哥兒倒像個小廝。我覺得稀奇，便去跟蹤那公子哥兒。又是樁怪事，他進了間院子后又身穿著小廝服進入了紅霞客棧。我琢磨著這人莫不是一個騙子。”

翠鳥笑，“莫不是哪家公子哥兒的小廝，在外頭打著自家公子的旗幟去哄那不經事的婦人。”

青鳥又細說著，“我也是這般想的，然后又去了趟竇老媽子那條巷口想打聽打聽，哪知又出奇怪事了。爹，你猜猜是啥子事？“

翠鳥爹慢慢吸了口旱煙，“老頭子年歲大了，頭腦不靈活，也沒什么本事能當那聰明人。”

翠鳥卻在一旁笑，“莫不是咱們府上的少奶奶派了幾個小廝打到竇家大門外？也不是件稀奇事，平素她愛干這些的活兒。”

青鳥笑，“還是妹子腦子靈。”

“哪是我腦子靈，是咱們府上的少奶奶就這么個脾氣。”

“你啊。”青鳥輕笑，“你這張嘴可頂得哥哥我肚子疼。”他又說著，“府上的少奶奶不是有個陪嫁，叫雅，不是，是叫，對了，叫燕嬤嬤。”

翠鳥爹說：“原個兒是她呦。倒是不打眼，頭兩年重用了，后幾年被她兒子給拖累了，便留在府里頭養老。怎么？她也出來了？”

青鳥解釋：“倒不是她，是她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我見過她兒子幾面，認出了他。怪異的是這他身旁站了個老婆子，這老婆子稱呼他為鄒大少。”

“鄒大少？”翠鳥爹握著旱煙，“莫不是府城那位鄒大少？膽子大得很。”

“兒子倒沒聽過，只聽說過紅霞客棧住了位府城來的鄒大少，不知是不是爹爹口中的那位鄒大少？據說這位鄒大少姐夫是皇商，自家跟著也發了不少財。”

“就是他家。”翠鳥爹肯定著，“老太爺還在世時，與他家打過交道。那會兒他家還是個賣皮毛的外地商人，沒幾年功夫就聽說他攀上了府城一大戶，娶了那戶人家的庶女。后來老太爺走了，咱們府里頭也漸漸往下落，而他家倒是蒸蒸日上，沒幾年便擠進了府城生意圈子。這幾年越發厲害，與皇商扯上關系，成了個地頭蛇。這號人不是做仆人能打聽到的，估摸著是咱們府上少奶奶的手段。她膽子夠肥得，居然敢拿他當筏子。”

青鳥問：“爹，你說咱們少奶奶是想鬧出啥子事？”

“能鬧出啥子事，左右逃不過腦子進水。她是大婦，收拾幾個小婦輕而易舉，何必在這節骨眼上出漏子？”

翠鳥說：“爹，莫不是少奶奶想讓人假扮富家公子哥兒將竇家老媽子騙進火坑里頭？”

翠鳥爹答：“有這種可能。但，前頭那公子哥兒又是誰家的？”

青鳥摸著腦袋說：“那我再打聽打聽。”說完，他便離開了，直至吃午飯時還未回來。

翠鳥娘心疼自己買的魚，扒了一塊魚皮給翠鳥，“好些人不會吃魚，愛吃那白乎乎的肉，哪知道魚身上最有營養的就是魚皮了。閨女，你多吃點，補身子。”

翠鳥也不生氣笑瞇瞇地吃了起來。

翠鳥娘見翠鳥聽話，喜得將魚盤子扒到自己身旁：“你哥還沒回來，這盤魚就留著他吃。”她又夾了一小塊魚皮放進翠鳥碗里，“吃了這塊你就別吃了。好東西吃多了對身子不好。”

翠鳥爹罵著她，“你這婆子，有你這般當娘的，把魚肉給老頭子拿過來。”

翠鳥娘不理翠鳥爹，直接將裝魚的盤子搬走，“我得留給我兒子吃。”說完，她氣呼呼地走了。

翠鳥捂著嘴笑，笑完后給自家爹爹夾了塊豆腐，“爹，你莫氣，她就這個脾氣。”

“幸虧你不像她。”翠鳥爹說，“幸虧你像老子，聰明。”他又罵著，“也不知府上的老太太是眼拙還是眼尖，給老頭子找了這么個婆娘。年輕時還有張臉，現在老了這張臉沒法子看。”

翠鳥又笑了幾下，給自己夾了塊豆腐，也不說話。

父女兩人吃完后翠鳥將桌上的盤子收拾干凈后又給自家爹爹端了碗烏梅茶，自己則倒了杯紅棗茶。兩人邊說笑邊等著青鳥。

等太陽慢慢地退出天空時，等蠟燭漸漸地浮現出紅色的小火苗時，青鳥回來了。

他一回來顧不得清理一身的塵土，急忙說：“爹，妹子，我打聽到了。那人是紅霞客棧的店小二。”

翠鳥打來一盆水邊擰著帕子給青鳥擦臉邊說：“哥，你也太急了，身子不累嘛，肚子餓嗎？”

青鳥搶過翠鳥手中的帕子胡亂地給自己擦把臉后坐著椅子上說：“吃了兩個大饅頭，還喝了碗米酒，肚子倒不餓。”

翠鳥爹吸著旱煙問：“說說。”

青鳥答：“是這么一回事，爹。”他剛想說就見自家娘端著盤魚過來，喜滋滋地對他說：“兒子啊，這是娘給你留的，你全吃了它。”

青鳥看著一盤子油得發亮的魚，皺著眉頭說：“娘，兒子不餓，等會兒吃。”

“好哩。”翠鳥娘叫了聲便坐在堂屋里不動。

青鳥問：“娘，你咋么還不出去？”

“我心疼你。”翠鳥娘答，“兒子，你餓了就喊我。”

“娘，我不餓，我要與爹說會兒話，你先回屋睡覺去。”

“老婆子不會吵你們。”

“娘，您待在這兒我怎么和我爹說話？”

“有什么不能說的。兒啊，你肚子餓嗎？”

“娘，你先出去，我有話與爹爹說話。”

“兒啊，你別搭理我。你和你爹爹說話，我不聽。”

青鳥怒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