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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捕快仔細打量著，四周鋪著了灰塵，唯有花瓶瓶身擦得很干凈。

他上前用力轉動著花瓶，果不其然，墻壁中露出了一人高的大洞。

金捕快小心翼翼地拿著火折子慢慢走了進去。穿過長洞后，里頭出現了一座大院，院子的大門上還掛著兩個燈籠，拉長耳朵還能聽到男人的叫喊聲和女人的嬉笑聲。

金捕快蹲下身慢慢溜進院子里。他走了幾步見有人巡邏趕緊往角落里躲，再走幾步又見有人巡邏他又往橫梁上躲。

如此折騰一番后，金捕快鉆進了一間屋子的窗戶下，他閉住氣，偷聽屋里頭的人說話。

此時說話的是個女子，嬌滴滴地笑：“爺，你可得多喝點，若喝少了，奴家就陪別人了。”

“得，爺可得多喝，不能少喝，否則我的小心肝也要給爺我戴頂綠帽子。再拿碗酒，爺今兒一口氣干掉三大碗。”一漢子聲音傳來，緊接著就是喝酒的聲響，再來就是眾人們喝彩的聲音。

金捕快不敢打草驚蛇，又繼續蹲在窗戶下偷聽。

又一個漢子說話了：“彪爺，什么時候咱們兄弟再干票大的。奶奶的混蛋，爺我關在這破屋大半個月了，也不知是哪路煞神先殺了人又劫了知府老爺的官銀，搞得爺爺我憋在這里快憋出個烏龜王八蛋。”

前頭喝酒的漢子開口了：“爺爺的，等三爺找出那廝，彪爺一定要抽了他的皮，喝干他的血。奶奶的，居然搞到彪爺頭頂，彪爺可是殺了上百人的好漢。”

一女人好奇地問：“彪爺你殺過人？”

“你是新來的，不知道彪爺的威風。”第三個漢子說，“聽說過曹家大院嗎？那可是彪爺的功績。一百三十六口人，彪爺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刀砍卷了又換把刀砍，刷刷，再刷刷，一個個，像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地倒在地上。”

金捕快在外頭聽得越發不敢出氣，一動不動地繼續偷聽。

“你這貓嘴兒，吃魚都堵不住你的嘴。”自稱是彪爺的人嘻笑著。

“彪爺，你扔給我一塊魚，我就堵住我的貓嘴兒。”第三個漢子嘻笑著說。

“來，給你個豬蹄腿，啃了它。”彪爺大笑著。

第三個漢子假意哭著說：“彪爺，兄弟我不吃豬蹄腿，我想吃女人身上的饅頭。”

“哈哈。”彪爺又大笑著，“昨晚你還沒吃夠，小心被撐死。”

幾人在屋里頭又說了些葷話，金捕快不敢再聽下去，偷偷地轉回廢棄的院子再偷摸著回到華牛家。

第二日大清早，金捕快就拎著華牛趁沒人注意回到了衙門，將昨晚見的事兒與捕頭細細說來。

捕頭聽完后沒說話，如往常般翻弄著案卷，直至晚上回家。

第二天捕頭又如往常般進入衙門，手里頭多了個籃子，籃子里放滿了紅雞蛋。捕頭說昨兒是他爹爹的生辰，給下屬和當差的差役們分幾個紅雞蛋，沾沾喜氣。

幾下工夫，紅雞蛋就剩下三四個。捕頭便將剩余的紅雞蛋送給了李師爺，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捕頭才離去。

沒多久，李師爺將知府老爺叫過來，兩人也偷摸著說了會兒話后，就見知府老爺蒼白著臉出了大門后又搖晃著晃進了新納進門的六姨娘的院子里。

知府老爺不說話，直接鉆進臥房往桌子下蹲，眼睛還泛著淚花。

六姨娘納悶了，問：“老爺，你為什么哭啊？”

“老爺胸口疼。”知府老爺在桌下捂著胸口說。

“老爺，等會兒讓大夫過來給你瞧瞧？”

“看了也沒用，老爺馬上就要去見閻王爺了。”知府老爺哭喪著臉。

六姨娘不解，再問：“可是老爺心疾痛得厲害？奴家給老爺摸摸。”

知府老爺一聽這話，從桌子下爬出來躺在床上喊：“摸摸，給老爺摸摸。”

“哎！”六姨娘走過去，坐在床邊給知府老爺揉搓著胸口，“老爺，是這兒疼嗎？奴家給您多揉揉。”

知府老爺輕叫起來：“對，這兒，多揉揉，哎，往右移些，下，下一點，上，上來一點，對，就是在這兒，不要動，揉，重點，好，就這樣，哎！”

知府老爺叫著叫著又長嘆了一口氣，將六姨娘的手推開，雙手枕著腦后勺，看著六姨娘嬌美的面容，心里頭一軟便說：“心肝兒，等老爺走了，你就尋個好男人給嫁了，莫要等著老爺。”

六姨娘一聽這話立刻哭起來：“老爺，您別說這喪氣的話。奴家不愿聽。”

“寶貝兒，老爺快死了喲。”知府老爺長嘆了口氣，“哎！快死了喲。”

“老爺，你可別嚇奴家。奴家還等著伺候老爺您呢。”六姨娘哭哭啼啼地說。

“哎！”知府老爺翻過身，“快死了啊。”

六姨娘又哭啼了幾句，見知府老爺不理她，慢慢地退出來，對著丫鬟立春說：“去問問，發生什么事，為何老爺嘆氣嘆個不停。”

立春點著頭往外走，走著走著她來到了假山后學了幾聲貓叫，很快一個男仆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與立春躲在一隱蔽地方說話。

立春問：“老爺是怎么了？”

男仆答：“據門口守門的黃阿嬤說，她偷聽到老爺在后花園里痛哭，說是頭上的腦袋要掉了。”

“掉腦袋？這……這不是……”立春結結巴巴地說，“出……出人命了啊，我們可咋辦？”

“可不是哩，府里的人都鬧翻了，一個個收拾包裹生怕被老爺拖累，把脖子上的腦袋給丟了。”

“真的？老爺真的說他要掉腦袋了？”立春不甘心又問著男仆。

“這事都傳遍了。不只是黃阿嬤這樣講，老爺跟前干活的秋生也這樣講，說一出衙門老爺嚇得連路都走不穩了，一直說完了完了完了。”男仆湊過來，“這不是出大事了嗎？你啊，也趕緊收拾包裹馬上溜。保不住馬上就得滿門抄斬了，到那時，誰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