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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爺，小人不認識什么嚴雄楊雄。”沈九趕緊為自己辯解。

“昨晚你去了哪兒？”捕頭再問。

糟了，難道是昨晚出事了？爺爺奶奶的，早知道直接把那娘們給干了。沈九暗想著，嘴中卻說：“昨晚小人喝了些酒，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怎么跑去曹家大院的。”

“昨晚你何時喝的酒？”

“大約是戌時。小人的婆娘前些日子去了，小人心情不佳便喝了些酒，然后發生什么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何時發現你躺在曹家大院？”

“約莫是天剛亮，小人迷糊著醒過來，發現自己誤闖了廢棄的院子。當時也沒注意，等小人跑出來才發現是曹家大院。”

“你未曾注意到石獅子上掛著一個人？”捕頭再三詢問沈九。

“小人心急，只顧著害怕，沒敢亂看。”沈九試圖讓自己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又是如何發覺你闖進的是曹家大院？”

“小人從這曹家大院走過幾回，倒是記住了兩扇大紅門。今日小人出來一見，就給嚇跑了。不怕差爺笑話，回家后小人還用艾葉洗了澡。”

捕頭聽完沈九的答辯，手一揮便將沈九放出去。

待沈九走出衙門后，他覺得晦氣得很，便跑到賭坊去開開運氣。正當他玩得起勁時，婦人又與陶五在一個廢棄的院子里見面。

陶五著急地對婦人說：“嫂子，這事我覺得有些不對。你還是收拾包裹趕緊跑吧。”

“哎。”婦人應著。

兩人又說了些話后，婦人偷摸著回到了家，見沈老爹不在她又在廚房麻利地干著活。

吃午飯時沈老爹回來了，婦人見狀趕緊將飯菜端上來伺候著沈老爹。

沈老爹吃著吃著突然口吐白沫，頭一歪趴在桌子上死了。

婦人見沈老爹死了不敢停留太久，趁著午后無人，拎著包裹悄悄地去投奔陶五住在南陽鎮的遠房親戚。

隔壁的呂翠花倒不知她將成為第一個目睹沈老爹尸體的倒霉鬼。

現在她還在拎著她家的兩個小毛孩，讓他們蹲在樹蔭下洗澡。

可她家那兩個小毛孩竄得跟猴子一樣快，一轉眼就跑出了家門。呂翠花在后面邊喊邊追，兩個小毛孩見自家娘親喊他們越發跑得快，一溜地溜進了沈九家。

呂翠花也跟著進了沈九家。她不知道她家的兩個小毛孩正爬到樹上捂著嘴偷笑，她誤以為他們躲在屋里。

于是，呂翠花便踏進了堂屋。這一踏就將她踏得魂飛魄散，她飛奔著跑出去，嘴里頭大吼著：“死人了，死人了，沈老爹死了。”

等沈九接到消息后他手氣正旺，因此不耐煩地對著傳消息的人吼：“去去，一邊去，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我爹。”

一旁的賭客笑了，問沈九：“咋不是你爹了？”

“能是我爹嗎？若是我親爹，他會擋住親兒子的財路嗎？”沈九滿口胡言，“肯定不是我爹，絕對不是我爹。”

傳消息的那人是沈九的堂弟，他聽著沈九這番話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沈九的鼻子大罵：“你姓里頭帶著個沈字，他不是你親爹，誰是你親爹。”

“財神爺啊。”沈九笑嘻嘻地說，“財神爺是我親爹。”說完，他將自家的堂弟推開大喊著：“小，小，小。”

沈九的堂弟沒法子，又轉回了陶行村，再把這事告訴他家老爹沈大柱。

沈大柱一聽，不說話，拎著兩根扁擔殺進賭坊將沈九給打了出頭。

沈九邊躲邊叫：“哎喲喲，哎喲喲。”

沈大柱又往沈九身上揍。

沈九又趕忙躲開，“大柱叔，大柱叔，你輕點，輕點兒，侄子柔嫩，經不起你打。”

沈大柱依然不說話，舉著扁擔一路將沈九給打回家。

沈九被打回家后懶洋洋地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有人讓他出買棺材的銅錢，他不吭聲；有人問他壽衣準備好沒，他還是不吭聲；有人問他是否請道士和尚念經，他把頭一抬看著天空發呆；有人問他能拿出幾兩銀子辦喪禮，他用手掏了掏耳朵，假意沒聽見。

沈大柱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一腳將沈九踢倒在地。沈九裝作無事，從地上爬了起來，慢悠悠地去村口槐樹下散步。

呂翠花正好在槐樹下與幾名閑婦大談她發現沈老爹尸體的事。

“當時我正在追我家那兩個兔崽子。沒想到，呀呀，居然撞上了沈老爹。一開始我沒發現，還叫了聲，后頭就覺得不對，上前一看，哎喲喲，俺滴娘啊，口吐著白沫，手腳僵硬，嚇得我連滾帶爬地跑了，把我家兩個小兔崽子都忘了。”呂翠花說得唾沫橫飛。

“他家那個鵪鶉媳婦呢？”一閑婦問。

“沒瞧見。”

“進山了，我今早瞧見她背著背簍往山里頭走。”另一閑婦說。

“這大中午的咋還沒回？”又一閑婦問。

“莫不是也被狼給吃了？”呂翠花猜測著。

“若真是被狼吃了，那只能怪沈九家的祖墳選錯了，讓后人遭了殃。”一閑婦肯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