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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老爺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知府老爺踱著步在臥房走來走去。

五姨娘將發鬢扶好，口齒清楚地說：“今兒天氣好，我想到園子里走走，便讓紅霞將我生辰時您送給我的金步搖插上，可紅霞一打開木匣發現金步搖不見了，我是又急又氣，心想著哪個仆人手腳不干凈竟偷到我跟前了。于是，我讓紅霞去找那小偷，可翻遍了整個院子也沒找著，真是蹊蹺。又偏巧今晚胡管家家失火，我哥哥領了一群仆人跑去救火，哪知啊，居然在胡管家兒媳婦的房間尋找到一堆的金銀珠寶，里頭還有我下午丟了的金步搖。老爺，您不知道，當我接到哥哥的消息可把我給嚇壞了，心想著這人堆人的，胡管家的兒媳婦又從沒拜訪過我，怎么就牽走我丟的金步搖？”

“定是胡管家媳婦手腳不干凈。”

“嗚嗚，老爺您還是讓我死吧，現在我身子還干干凈凈，等放進棺材里我還是個清白身子。”

“你又胡說什么？”

“老爺，我怎么是在胡說呢。”五姨娘從地上站起來，“俗話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您信任胡管家，可他敬重您嗎？遠的不提，就提奴家丟著的金步搖，好端端的放在木匣里，怎么就掉到胡管家兒媳婦的廂房里頭？就算把這事兒當個巧合，可那一堆的金銀珠寶是從胡管家兒媳婦房里給找出來的。他家兒媳婦什么家境，不過是個奴才，長得有些姿色被胡管家那不成器的兒子給瞧上了，拎了幾件爛布就上轎了，當初多少人都笑胡管家兒媳婦娘家賣女兒。今兒呢，她房里頭可是一堆的金銀珠寶。十幾雙眼睛盯著，可不是我編出來的。”

“胡管家跟了我多年，給兒子媳婦撈點錢財也是不打緊的。”

“老爺，您就是太心善了。今兒您給他點銀子，明兒給他點金子，后兒他就敢謀財害命。人心，人心易變啊，再忠厚的狗都可能反咬主人一口。老爺，不是我咒您，您啊，不如讓奴家上吊自殺得了，改明兒我還能當個吊死鬼嚇唬嚇唬那心術不正的胡管家。”

“你這婦人再胡說爺讓你吃板子。”知府老爺指著五姨娘罵。

“老爺，您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哪怕是今兒要殺我，我還是得跟爺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爺不信我不打緊，只要爺記得我這番話，心里頭有個底，奴家哪怕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五姨娘跪拜知府老爺，“雖說好景不常在，有情人難成眷屬，可奴家還是感謝爺，讓奴家能伺候爺，過上那鴛鴦戲水的好日子。爺，今兒奴家拜別您，您莫為奴家擔憂，奴家是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命換道警示，但愿以后爺想起奴家也能想起這道警示。”說完，她往墻上撞。

知府老爺見此，趕忙拽住五姨娘，哄著五姨娘：“心肝兒，肉肝兒，你往墻上一撞，快活了，爺該怎么活啊！”

五姨娘摸著眼角沖著知府老爺一笑，“剛剛奴家還哭了幾聲，眼淚還流了幾下。現在奴家是哭都哭不出來。爺，您說是不是奴家心老了，老得連幾把眼淚也裝出來。”

“心肝兒，老爺的小心肝兒，老爺喜歡你笑，老爺樂意哄著你笑。得了，今兒爺就把那胡管家給趕出府。小心肝你可滿意兒？”

“老爺您這話說得奴家好似個市井潑婦。奴家好歹也聽過幾句女誡，學過幾句列女傳。奴家為老爺拋出了一片真心，老爺卻偷著嘴笑奴家，奴家實在是委屈極了。”

“哎呦呦，心肝兒，你是我的心肝兒；胡管家可是我的腿啊。我心疼著呢！”

“改明兒換個人當老爺的腿不就得了，這點兒小事老爺還捂著肝兒叫疼。再說胡管家年老體衰，又能背老爺幾年？更別提他家那一堆的窩囊廢兒，吃的是老爺家的飯，喝的是老爺家的水，還偷走老爺您的金子銀子。可見，胡管家也不是忠厚之人。當奴才就得隨時為主子犧牲，老爺您只是趕他出府，待他夠仁厚了。按我說啊，胡管家還得幫老爺干件事才不枉費老爺對他的一片仁慈。”

“小心肝為何這般說？”

“老爺近日為那兩件兇殺案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依奴家的淺薄之見，找出兇手案子也就結了。胡管家是老爺的仆從，本該為老爺消災祈福。老爺碰上這般難題，做奴才的總得跳出來為老爺解憂，可這奴才又能拿什么為老爺解憂？也只能是奴才這條命。胡管家真是個忠仆，就不該在這節骨眼上壞了老爺的升遷大事，他應該去衙門敲鼓，稱自己是兩件兇殺案的兇手，好解了老爺您的愁心事，也成全了你們的主仆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