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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老爺聽后沉默不語。

五姨娘又借機生事：“老爺還是太仁慈了。您養了胡管家多年，為他擋風擋雨，還給他娶了個媳婦生了個兒子，如今老爺需要他奉獻他的忠誠，這豈不是理所當然？”

知府老爺苦笑：“他總歸是跟隨我多年的仆人。”

“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咱們府上缺什么都不缺奴才，胡管家退了有林管家頂上，林管家退了還有張管家，實在不行把我那不成器的哥哥頂上來，也能當咱府上的大管事。老爺，您啊，還是心太善了，咱們又不是菩薩，需要用金身修道成佛。咱們啊，就是個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凡人，但凡當這凡人，哪個不往那金銀堆美人窩里轉，也只有那些蠢材才做那疏財仗義的蠢事兒。”

“哎呦，好歹老爺我也讀過幾本經書，正兒八經地考上來的，這儒家學說還是讀了幾本。”

“今兒老爺您是不肯了。也成，奴家話擺著這兒，他日這胡管家囂張跋扈，一只手獨霸了您的后院，讓你院子里的三姨娘四姨娘成為他手掌上的肉，您啊，就莫怪我們這群女人失了清白，給您啊，戴一頂又大又綠的帽子。”

“心肝，心肝兒，您這話說得，老爺不愛聽。”

五姨娘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瞥了知府老爺一眼，“不愛聽的話還有呢。再等個幾年，他的鼠子混入您的鳳孫，您啊，就等著給他家兒子當爹，給他當孫子吧。”

“哎呀呀，心肝兒，你是往我肉上插啊。得了，得了，今兒老爺不答應您，明個兒老爺就成了那烏龜王八蛋。”

“老爺，您莫嫌棄奴家眼皮薄，見識淺。奴家也是苦日子熬過來的，這窮苦人家的心是七竅還是黑心，奴家一見就知曉。胡管家這種人，奴家見多了，狗仗人勢，奴大欺主，您后院又沒個當家主母，里里外外不全落在胡管家的手中。奴家想問老爺，您半夜躺在床上不心慌嗎？”

“心肝兒，你別說了，饒了老爺吧，總歸老爺還是個讀書人。”

“正因為老爺您是讀書人，品德高尚，奴家才不愿您被惡人蒙蔽。再說了，您不過是讓胡管家送死，又不是攆著他全家跳井，一個人換三個，還能換幾十兩銀子，這等好事也只有老爺您這種厚道的主人才能拿出這獎賞。”

知府老爺又沉默了，扯著胡子踱著步走來走去。半晌后，他猶豫地說：“老爺是個讀書人，說不出口，說不出口啊。”

五姨娘靠上去，摸著知府老爺的胡子，“您說不出口，多的是說出口的奴才。”她的話剛落，就聽見外頭紅霞傳話：“老爺，三姨娘肚子疼想讓老爺過去看她。”

知府老爺有些意動，剛想走，就被五姨娘給攔住了。五姨娘將知府老爺推到床沿上，手抱著知府老爺的雙腿，溫柔地說：“老爺，您冷了吧，奴家給您溫溫。”她又轉頭輕罵著紅霞，“你這個小蹄子，大白天吃了什么骯臟事弄得大半夜喊肚子疼，吃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喊疼啊。拿塊牌子往外找個毛腳大夫治治你這個骯臟嘴。”罵完后，她又用手輕輕地搓了搓知府老爺的腳，問他：“暖和嗎？”

“心肝兒，爺的心肝兒啊，爺疼你，疼你懂事，疼你會疼人。”知府老爺贊道。

“老爺這般夸獎奴家，奴家真是過意不去。奴家今晚又是跳又是笑，又是吵又是鬧，說出來可真是丟人啊。老爺，一來奴家給您賠個錯；二來嘛……”五姨娘輕吻著知府老爺的臉頰，“這三來嘛，奴家給老爺您洗腳。”

“我等著，心肝兒，我等著你伺候老爺。”知府老爺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