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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娣“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有點虛榮心被滿足的模樣,提腳往何宅那頭走,嘴上卻鄙夷道:“你這種土貨哪里懂好不好看。”
許清沅從陳金寶留下的竹筒里摳點淤泥放在手上,兩只手互相搓均勻了,跑過去一把拽住來娣水紅色的裙角,抬起頭無比誠懇地道:“我懂,我懂!來娣姐姐的衣裳是真的好看,和景山鎮張媒婆的衣裳一樣好看!”
來娣吐血,她不認識張媒婆,但是媒婆多半是些中老年婦女,穿的衣裳花花綠綠圖個熱鬧喜慶,什么眼光,竟然說她穿得像媒婆?再一看扯住她裙子的那雙手,手指和胳膊上還沾著泥漿,她更是心急了起來,連忙一把扯開,果然,裙子上兩個大大的泥手印!
來娣氣得說不出話:“你,你,你……”
來娣動作太大,袖子里掉出來一個彩線編制的絡子,那絡子編得十分漂亮精致,半邊紅半邊綠,像兩個同款不同色的結拼在一起似的,許清沅覺得稀罕,多看了兩眼,這款式好像是傳說中的同心結?
來娣咬牙切齒,飛快地撿起絡子收到袖子里,許清沅朝她純真一笑:“我忘了,你方才說要我離你遠一點的,那我就不在這里惹你煩了啊。”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前世的家庭教育和環境使然,許清沅從小就是個講道理的人,沒想到如今耍一回橫發一回瘋,心里竟然覺得痛快得很,她好像看到了竹林前頭有個月白的身影一閃而過,不過她沒有放在心上,一路小跑,哼著前世的輕快小調回了短工們吃飯的地方。
傍晚下工了,許清沅和周大嬸以及許家灣的幾個人一起回去,大路上一個姑娘在嘴邊合攏雙手扯著嗓子喊:“小花,小花——”
這姑娘和陳小花長得七八分像,一般的矮黑胖壯,只是年紀看著略大一些,看到幾人走過去,一把拉住許清沅,問:“你看到我四妹了嗎?”
許清沅搖搖頭:“上午一起在何少爺那兒學識字的時候見到過,下午我在采桑喂蠶,就沒看到了。”
旁邊一個過路的莊戶問道:“三花,小花怎么了?”
陳三花滿臉焦急:“這一下午都沒看到小花,不知道去哪里野去了,金寶被開水燙了,我爹我娘嚷著找到小花要打死她呢!”
那人便搖搖頭:“金寶是你爹娘的命根子,你們幾個都是撿的,上一回金寶得了風寒就把小花打得渾身是傷,我看今兒啊她被找到還不如找不到呢。”
許清沅對陳家爹娘一陣無語,周大嬸搖搖頭,許家灣的幾個婦人則直接議論起陳家父母的不是之處。
到了許家灣和另外幾個人分開,只剩下許清沅和周大嬸兩人時,周大嬸拉住許清沅的手,嘆一口氣,道:“你叔說你爹的審判結果明天就出,叫我帶你去看看,好叫你姐弟倆心里有個底兒。”
許清沅實在是一點都不關心許大福,巴不得他被多關一陣,不過基于原主許大丫的人設,她并沒有拒絕,心道看這個人渣受苦也是一件爽事嘛。
吃過晚飯,許清沅拿出之前藏在枕頭里的銅板數了一數,她今日早上到底沒要楊老三給的銀子,這些銅板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楊老三給她的,許大福那日偷了銀子看不上銅板,才得以留存下來。
她計劃明天去鎮上買個壇子,試著用桑葚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