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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沅是來找工作的,并不打算惹事端,而且這個姑娘開口就是“農(nóng)村人怎樣怎樣”的地圖炮,這一屋子的人都被她得罪光了,這種中二智障神經(jīng)病,多的是人來收拾。
果然,那位管事明顯不悅地看了一眼,道:“來娣姑娘去忙自個兒的事兒吧,我這里不勞煩您。”
“我不忙,不忙。”來娣姑娘并沒有接收到管事的眼神兒并他的委婉話意,她捏著帕子擺著腰身走到眾人前頭,站在管事旁邊,用留著長指甲的手指指著眾人,訓(xùn)斥道:“你們都斯文點(diǎn),亂哄哄成什么體統(tǒng),一個一個排隊去。”
管事明顯更不悅了,將嘴巴抿得死緊,卻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開口反駁,來應(yīng)征的農(nóng)人們見狀便自動排出一條隊伍來。來娣對隊伍滿意了,看到門口的許清沅,對管事道:“那個叫花子就算了吧。”
這時候外頭進(jìn)來個五六十歲的老把式,來娣連忙腆起笑臉,“莊頭,您老忙完啦。”
莊頭不搭理她,向管事問完招人的情況,才向來娣道:“你怎么在這兒?”來娣還未開口,管事?lián)屩氐溃骸皝礞饭媚镎f她閑得很。”
莊頭看來娣一眼,直接吩咐道:“閑得很么?去把主子們的那個院子灑掃出來。”
來娣一聽要去做灑掃這樣的粗活,當(dāng)即就垮了臉色,片刻又露出笑臉,急急問道:“主子們要來住嗎?是不是少爺?”
莊頭原本看起來算慈祥老者的長相,這一下卻肅了臉色重重“哼”一聲,厲眼盯著來娣道:“守好你的本分,莫忘了你是怎么來這里的!”
許清沅原本看她頤指氣使的樣子,以為是個主子小姐什么的,幾句對話聽下來倒像是個犯錯被貶的丫頭,細(xì)細(xì)品咂,似乎和那位傳說中的少爺還有點(diǎn)不清不楚……這種小說電視里的情節(jié),她有點(diǎn)目瞪口呆。
來娣被戳了痛腳,臉色一陣紅紅白白,低頭咬唇小跑出去,因為沒看路沒看人,這一下又撞到了人,抬頭一看還是先前撞的那一個,覺得這人分明是故意和自個兒作對,而自己方才又露了狼狽相,不免生出了兩分記恨。
許清沅跟看戲似的看了一場熱鬧,規(guī)規(guī)矩矩地排到隊伍后頭,輪到她時,管事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搖頭道:“不行,太瘦弱了。”
周大嬸連忙賠上笑臉,好言語道:“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瘦是瘦了一點(diǎn),人卻是很勤快的,反正采桑是按桑葉重量計工錢,況且她人瘦就吃得少……我知道您一向是個心善的人,您就當(dāng)是做好事,給這個沒娘的孩子一口飯吃。”
周大嬸來這里采了幾年的桑葉了,她丈夫是捕快,她自個兒的人品也不錯,管事的在這一番既賣慘又拍馬,而且還在理的說辭下稍微猶豫了一下,就點(diǎn)了頭。
在桑園遇到了另外兩個許家灣的婦人,許清沅和周大嬸便和她們一起回去。其中一個婦人好奇地問剛才的來娣是誰,另一個便前后左右看了無人,有些不屑地道:“做人吶不管貧賤富貴,心都得放正,要不然吶就是作死,你看那個來娣姑娘雖然耍著威風(fēng),但她其實從何員外家的宅子里,被何夫人攆到莊子上的,細(xì)皮嫩肉的來做農(nóng)活兒,可不是自討苦吃。”
許清沅有些汗,不管哪個時代的女人都這么八卦啊,而且八卦能力還挺強(qiáng)……
之前和陶大夫約好了今日下午去陶大夫家,本來從景山鎮(zhèn)直接趕過去要近一些,但是許清沅不放心許小二,因此還是先回了許家灣。
院子里靜悄悄,許清沅心想應(yīng)該是他吃完飯喝了藥,然后午睡了,許大福倒是比她想象的要靠譜一點(diǎn)兒。
然而,進(jìn)了屋子一看,怒火頓時就熊熊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