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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玉瓶冰冷的觸感和小白溫熱的體溫形成鮮明對比,讓姜遲一時間難以放手。
她輕吟著:小白,如今,我只剩下你了。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與脆弱。
小白仿佛能夠感受到她此刻的絕望,不再如之前一般掙扎,而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懷中,柔軟小舌輕輕地舔著她的臉龐,仿佛在安慰著她。
片刻之后,這小小石屋內便響起一陣輕微的啜泣聲......
只是這聲音斷斷續續,混在天陽山猛烈的山風中,呼嘯著沖向遠方,消逝在靜寂的夜幕之下。
第二天清晨,姜遲起了個大早,便抱著小白去向張二哥討活干。
找到張二哥的時候,他正在清洗昨日的大鐵勺,看到姜遲時明顯有些意外。隨后那張二哥也沒多說什么,從伙房之中拿出一柄黝黑的斧頭,指著門前堆放的齊人高的樹樁,吩咐姜遲把它們劈成柴火。
姜遲自小在家就幫著爹娘干活,對這劈柴也不陌生,當下就從他手中接過斧頭。哪知這斧頭剛一過手,姜遲就覺得腕中一沉,黑斧直直地跌落在地,險些劈到腳背上,嚇了她一大跳。
這斧頭竟然這般重!
姜遲仔細一看,只見這斧頭似乎不是普通的鐵器,斧身漆黑,斧刃黑中帶亮,全身竟是不帶一分銹蝕,而那斧柄竟然和斧身連成一體,渾然天成。
“此乃黑焱金打造而成,重逾百斤,劈這赤楊木最是合適。”那張二哥挑起一根圓木,一手抓起那柄黑斧,沉肩,鎖腕,出斧,只聽“啪”的一聲,那根圓木應聲而斷,這一番動作竟是一氣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把姜遲看得目瞪口呆。
這修仙門派果然不同尋常,就算只是劈個柴,也如此不同一般。
姜遲看那張二哥劈完之后便將黑斧放在原地,心下竟然有些癢癢的。
她默念起元景傳授的入門口訣,感到腹間有一絲熱流升起,緩緩流入四肢之中。手中用力,那黑斧雖是沉重,終是被她提了起來。只見她顫著手將黑斧提到等肩高,卻是再也提不起了,手中脫力,那斧頭便直直地往地上圓木落去。
“碰”地一聲,斧刃一半斬入圓木之中,卻是進也不成,退也不得。
姜遲皺著眉瞅著這黑斧一陣,只能再次提氣,打算把這斧刃抽出來。
張二哥看著姜遲搗騰這把黑斧,眼神閃爍。
這把黑焱金做成的短斧,看起來雖然平凡無奇,但是奇重無比,并非普通凡人能夠使用。若想用它,起碼得有煉氣中期的修為或是天生神力之人才行。
而門中伙房所用的赤楊木乃是天陽山所特有的靈木,天生賦有靈氣,以靈火點燃之后,木中所蘊含的靈氣可以滲入食材之中,經其所煮之物,不但味道極其鮮美,而且靈氣濃郁,對食用之人有大補之效,乃是伙房為執事堂晏清長老準備佳肴的必備之物,也是其他各峰各堂掌事宴客時必須的靈木。
只是這赤楊木材質堅韌,一般金鐵之器難傷寸許,而尋常靈器用于劈砍此木又有些大材小用。唯有天陽山出產的黑焱金,與這赤楊木之間似有相生相克之效,這黑焱金并不適用于制作靈器,但將其鑄成斧頭之后,砍起赤楊木來倒是十分方便。只是這黑焱金有個致命的缺陷,所作成的鐵斧過于沉重,尋常凡人難以運用自如,而習得修仙法術之人,平日里修煉尚還來不及,又哪里甘于做劈柴的伙夫。
是以,數年來,伙房之中的赤楊木基本都是這張二哥自己劈好,自己熔煉助燃。這些年,在這種伙房之中,他借著這赤楊木,隱隱悟出了一套刀法,雖只是武技,不如門中的修仙法術,卻也一直想找一個傳人傳下去。只是阿成雖然力大,但他心里裝著的是內峰弟子的名額,并非良選。前些日子他向執事殿要人的時候,便是想著,如果能來一個合適的人選,便將那套刀法傳授予他。他多年未能邁進筑基期,眼看壽元將近,若是能將自身所悟的刀法傳予后人,也不枉他到這世間走了一遭。
這番打算下,昨日張二哥看到姜遲時,心里隱隱是有些失落的。三年復三年,他沒有那么多的三年可以等下去。這才將這黑斧拿出,想著死馬當活馬醫。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竟然可以提起這柄黑焱金板斧,張二哥的心中又重燃希望。
只是姜遲哪里知道張二哥心中所想,此刻與那黑斧較上了勁。
一日下來,姜遲拼著不服輸的個性,終是將一根赤楊木劈得七七八八,只是這柴火被劈得大小不等,看起來似乎完全不符合要求。
姜遲臉紅紅地向張二哥道了聲歉,再次表示自己一定會干好這個活。
那張二哥只是微微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么,倒是那赤面漢子阿成看到姜遲竟然舉得起這柄黑斧,連聲稱奇,還說自己小看了姜遲,要拉著姜遲喝酒賠罪,嚇地她趕忙擺手拒絕。
這么一鬧騰,姜遲覺得,她與這張二哥和阿成之間的關系似乎又近了一些。
晚間回到石屋的時候,姜遲只覺得自己渾身酸痛難耐。她揉著酸脹的手臂,從枕頭底下摸出元景給她的那卷入門口訣,而記載元景百年修煉心得的那篇手札,則被她放于一旁,這手札上的內容過于深奧,大部分內容在姜遲看來都有些云里霧里,似懂非懂,只能等到自己修為更進一步,對這修行了解更深的時候再看。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那份玉簡,只見卷首寫著大大的“入門口訣”四個字。
玉簡內不過寥寥數十個小字,但姜遲覺得,自己每修煉一次,再次去看時,對這些口訣便會有新的感悟。
她盤腿靜坐,屏息斂神,按著玉簡中所述,默念口訣:
大道汜兮,其可左右;
周行而不殆;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隨著口訣,慢慢地,姜遲感覺到體內似乎升起一層奇特的氣流,這些氣流繞著她體內的奇經八脈緩緩運行。每運行數次,姜遲便會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了小小的變化。
石屋之內,小白的呼吸聲似乎變得比以前更為清晰,石屋之外,山風的呼嘯、蟲鳴的起伏竟皆落入她的耳中。
她能感受到自己白天酸軟的雙臂隨著這氣流的運轉,正在慢慢恢復氣力,酸痛也在慢慢消去。亦能感受自己的呼吸更為綿長有力,周身似乎充滿了力量。
漸漸地,姜遲升起一種奇特的感覺,她似乎要突破煉氣一層了。
她這般一坐便是一整個晚上。
第二日清晨,一股微風拂進石屋。姜遲只覺得周遭似乎有瑩白的光點躍動,這些光點好似受到了號召,慢慢地沒入她的體內。隨著這些光點的沒入,姜遲只覺得那種奇特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體內那股氣流運轉地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姜遲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氣,隱隱約約,明明滅滅。
突然,體內的氣流好似失控一般瘋狂地流轉,撞擊著姜遲身體內的各處經脈,經脈撞擊之痛疼得她齜牙咧嘴,好不難受。
這般又持續了不知多久,直到她渾身全是冷汗之際,那股氣流才慢慢停止流轉。
而此刻的姜遲,明顯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重生了一般,不光能感受到體內的生機勃勃,而且發現自己竟然能聽到數米外的細微聲響,無論是眼睛還是觸感,其靈敏度均與昨日大不相同。
莫非,自己已然正式突破了煉氣一層?
姜遲興奮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她拿起那冊入門口訣,又細細地看了幾遍,然后又拿起元景的手札,研讀起來。
片刻之后,姜遲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撲到床邊抱住小白:“小白!我突破煉氣一層了!我也是個修仙者啦!”言語之中滿是欣喜。
小白默默地舔了她一口,嗚嗚叫著,好似在撒嬌,又仿佛在夸獎她。
這間小小石屋中,充斥著姜遲首次突破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