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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伯衍,你居然被個小丫頭調戲了!哈哈哈哈!”那青衫男子咧嘴大笑,笑聲爽朗,不見半點扭捏,只是姜遲未經世事,被他這一番調笑,羞紅了臉,只想找個地洞鉆下去,卻是不敢再往那人身上看去。
伯衍眉眼微抬,斜瞥了那青衫男子一眼,抿嘴笑道:“百里軒,聽聞師門這幾日正張羅人手要派去大荒深處尋覓上古神跡......你可有興趣?”
那名喚百里軒的青衫男子聞言立馬收起調笑神色,容色一肅,說道:“咳咳,不必了!我等尚有任務在身,這等好事還是留給師門中其他精英弟子好了。”
開什么玩笑,上古神跡如此隱覓,豈是能夠輕易找到,更何況大荒幅員數千萬里,,這要找到何年何月?讓他百里軒放棄這修仙界的大好河山跑到渺無人蹤的大荒深處去?他才不傻。他暗暗朝伯衍翻了一個白眼,心中腹誹:小氣鬼,不就開個玩笑嗎,至于嗎!
這番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伯衍,但其見到百里軒吃癟,心中甚是愉悅,也懶得與他計較。
伯衍瞇眼看著姜遲局促的身影,略一沉吟,身形一動便已飄然躍至其身前。
“小姑娘,你手上這枚戒指可否借吾一看?”聲音低沉悅耳,仿佛繞梁余音,絲絲縷縷滲入姜遲耳畔心扉,讓其面色更紅。
姜遲偷偷瞥了伯衍一眼,這一瞥,臉上又是一紅。只見那畫中一樣的男子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玉冠束發,清瘦俊逸,一襲素色白袍將其襯得愈發清雋,而一雙俊目正盯著自己,神色專注無比。
姜遲狠狠咬了下唇,終是回了心神,面對伯衍的請求,卻有一絲猶豫。戒指乃元景所托,似乎對其十分重要,眼下未到涪陽城,也未見到那個張姓之人,是否應將戒指交于眼前之人?
伯衍見其神色猶豫,唇角一勾,取下手中戒指道:“你手上這枚,與吾手上這枚可是一對?”
姜遲訝異,抬頭瞧見其手中之戒,也是一枚青銅所制的戒指,樣式古樸,與元景交托給其的戒指十分相似。她扶著短刀吃力地站起身來,看了看伯衍白暫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枚戒指,默默將左手在衣衫上擦了一擦,只是她全身衣衫早已破爛,哪里還有干凈之處。
伯衍靜靜看著她的動作,也未言語。
她自伯衍手中取過戒指,又抬起右手觀察。但由于右手之前被人所傷,傷口仍未止血,那枚戒指上如今布滿姜遲的血漬,灰褐色與暗紅色交相纏繞,一時難以看清戒指紋理。姜遲小心取下那枚戒指,挑了一處較為干凈的衣衫輕輕擦拭,才將兩枚戒指一番比較。只見此二枚戒指無論是材質、樣式均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乃是戒面的繁復花紋,伯衍手持之戒所用的是陽刻,而姜遲所持則是陰刻。這二枚戒指,果然是一對。
姜遲想起元景交托之言,對眼前之人的身份已是信了七、八分,只是她記得元景讓她找的是一個張姓之人,但眼前二人似乎并不姓張。單憑一枚戒指,她還是難以確定此人乃是元景之物所要交付之人。
她皺著眉,遲遲不說話。經歷趙玉翎一事,姜遲為人已變得十分謹慎,更何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也不愿元景所托之事出了紕漏。
伯衍見其神色變幻,俊目一瞇,又道:“你無須緊張,吾等乃天衍宗門人,與元景乃是同門,你手上戒指可是從其手上得到?”
此刻那百里軒也已御劍落至姜遲面前,聽到伯衍此言,眉間一蹙,問道:“怎么?有元景的消息?”一改剛才神色,言語間似乎十分緊張。
伯衍凝視著姜遲,那一雙俊目中有姜遲看不懂的神色。她略一遲疑:“你們真是天衍宗門人?”
“那還有假。喏,你看,此乃我天衍宗令牌。”說話間,百里軒將腰間懸掛的一枚令牌出示給姜遲,只見那令牌閃著白玉般的光澤,牌上刻著三個繁復文字,卻是用姜遲看不懂的字體所寫,不過第一個字與平日看到的“天”字十分相似。
眼見二人不但知道天衍宗,而且知道元景名姓,姜遲如何能不信。想到自己懷疑眼前神仙一樣的人,她心中羞赧,說道:“對不起,這世上壞人太多。元景仙師交托之事,我不可不謹慎。此戒指確實是仙師托付我交給天衍宗門人的,只是仙師交代讓我前去涪陽城找一位張姓之人。但現在未到涪陽城,二位卻突然出現,所以我......”
伯衍嘴角一勾,擺擺手道:“無妨,你很謹慎。”
聽其夸贊,姜遲面上又是一紅,指尖不自然地摩擦著手中短刀。“只是為何不見一位張姓仙師?”姜遲有些疑惑地問道。
百里軒笑道:“什么張姓仙師,張姓不過是我們在涪陽城里用的化名,還有你這仙師是什么稱呼?我們雖然是修仙之人,不過可不是什么神仙。”
姜遲聽他這般說,眉頭一舒,笑道“原來如此。元景仙師托我將這兩樣東西交給二位。”說著,她將手中雙戒交給伯衍,又從懷中腰腹間摸出一個黑色布袋,正是元景的儲物袋。
二人見到她手中物事,心中卻是一沉,元景將混沌戒和貼身的儲物袋托付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凡間女子,看來怕是兇多吉少了。
伯衍接過二物,略一沉吟,又道:“你可知如今元景身在何處?”
姜遲凝眉道:“我只知道我遇到他的地方,往這條河過去走十余里地,有一條溪澗,沿著那溪澗走上十來日,便到了。他是不是還在哪里,我不知道。”
“你可愿為吾等引路?”伯衍望著她,一雙眼眸平靜無波,卻是要將姜遲的心神都吸引進去。
一聲“好”字便這么脫口而出了。
只是姜遲之前連續經歷兩場激戰,腹間創口早已撕裂,右手如今還咕嚕嚕往外冒著血,身上更有多處抓傷,實在狼狽的很。之前尚還能憑意志強撐,但此刻外患已去,身上痛覺好似慢慢蘇醒,一點點吞噬著她殘存的理智,痛得她渾身顫抖不已。
伯衍自是注意到她的異樣,他神色一動,左手掐了一個口訣,往姜遲右手創口一撫,只見一道青光閃過,姜遲頓覺身上疼痛之感稍減,然手臂創口雖漸漸不再流血,但仍是猙獰可恐。伯衍微微一愣,皺眉看著那處傷口許久,低頭思索一陣后連掐數道口訣,又見一縷青黃光芒自其指尖逸出,沒入姜遲身體之內,這一次那傷口卻好似突然得了滋養之物,迅速止血愈合,幾息功夫那被刀尖扎破的口子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姜遲不可置信地看著伯衍施法,抬起手來左看右看,手臂上雖仍有血污,但膚色平整,別說之前的傷口,就連傷疤也未留下一道,而且不知為何,伯衍施訣后,姜遲就覺得身上一松,不但身上傷口不再疼痛,而且那些傷口處未留下一道痕跡,當真神奇!
她心中暗自對這仙術佩服不已,又突然想起那元景曾答應過東西送達之后,可求那人為娘親醫治,也不知面前兩人肯不肯?如果由這兩人出手的話,娘親的病肯定可以治好。
她心中打定主意,先是向伯衍道謝,之后又將此前元景的承諾和盤托出。
伯衍及百里軒聽畢,均是微微一愣,想不到此女竟是如此忠孝,也難怪元景會放心將兩件重寶交托給此女。一來,尋常修士想不到凡人身上會藏有修仙之物;二來,此女忠孝,古來忠孝之人重諾守信,斷不會做出私吞寶物之事。
伯衍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白玉小瓶,遞給姜遲道:“世間生死輪回均有定數,吾師祖有訓,吾等修道之人切不可干涉凡人生死,為此吾等亦不便出手祛你母親體內頑疾。但你予我天衍宗有恩,此份恩情吾等必須償還,否則有損道心。吾昔日游歷中州之時,偶然之間曾得到一門秘術,習之可助人調養體內生機,非修道之人亦可修習,吾將這一門秘術傳授予你。你習得之后,每月助你母親調理三次,可保其平安。這一瓶丹藥你且收下,與那秘術同時使用,雖不一定能祛你娘親身上頑疾,但兩相作用,亦可保其十年平安。”
姜遲點點頭,自其手中接過小瓶,隨后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這藥雖然不能完全治愈娘親疾病,但能保其十年平安,也屬不易。她正想問何時能傳授她那門秘術,卻聽得百里軒說道:“伯衍,我等還是先尋到元景要緊,其他的路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