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賺錢的長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國境,爻水畔,天邙山上常年籠罩的迷霧比往日更濃了一些。主峰余脈臨近爻水處的山脊下有一個半人高的山洞,此刻洞口覆蓋了一層樹枝,正好將山洞掩藏起來,如不仔細看很難發覺。
姜遲一手按著腹間創口,一手執著一把黑柄短刀,一臉戒備地望著洞內。只見此刻洞內綠光閃爍,一頭灰色母狼正齜著牙,惡狠狠地盯著姜遲。此狼體型碩大,站起時已占據了大半洞內空間,狼爪尖銳,綠色的幽光冰冰冷冷。母狼腹下團著一個小肉團,看樣子是這母狼的小狼崽子,此刻正閉著眼,嗷嗷叫著。
姜遲望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只狼,心里直把趙家罵了個遍。那日她辭別元景后,沿著林中溪澗行了十余日,終于走出了那座不知名的森林。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村落,正想好好跟這村中的人討一碗水喝順便問一問去涪陽的路怎么走,哪料那趙家不知和陳國國主是什么關系,竟然讓那陳國朝廷下了通緝令,說她盜取了趙家家傳寶物,通令全國將其緝拿到案,并許諾了高額的賞金。也是她倒霉,往日這通緝令一般到了州縣一級便不再下發,鄉村之中甚少有此類告示出現,但這趙家也不知是發了什么瘋,竟似鐵了心要將她抓獲,竟然在各地州縣打點上下,把這告示貼到了鄉野村間。
姜遲到那村落時,尚不知曉此事,只是見村中百姓看她眼神怪異。她還倒是因為自己衣衫襤褸,被人當做乞丐。哪料那村中鄉民也是狡詐,明著領她去吃喝,暗里卻去了臨近縣衙找了官差前來。若非她在來時路上曾按照天衍宗入門法訣修習一二,窺得一些修仙門徑,其身體素質不同以往,否則只怕早就被官差拿下,送去衙門法辦了。
一想到趙家惡人先告狀,姜遲只覺得郁悶地一口老血想要噴出。她還沒追究那趙家欲抽取她生魂一事,這趙家倒好,反倒是先誣蔑她是偷盜之人,反咬了一口。這所謂的修仙家族,可真是卑鄙!一想到這告示貼到了霧山村中,若讓爹娘及鄉親們見到......她只恨得是牙癢癢,真想立刻能修得高深仙法,把這趙家打的落花流水,也好出了心中這一口惡氣。
她心中激動,卻是不小心牽動了腹間傷口,痛地她倒抽一口冷氣。她修習法訣日數尚短,到底不算真正入了修仙大門,哪里敵得過幾個身強力壯的縣衙捕快。若非這幾人貪圖賞金不愿傷她性命,怕是她早就命隕當場了。可饒是如此,雙拳難敵四手,她腹間還是被人捅了一刀,其后她奪了其中一人的短刀,且戰且退,逃到了這爻水之畔。慌亂之中看到了這個洞穴,便逃入其中,哪知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沒想到這洞穴里竟然還有一只剛生育完的母狼!要知狼乃群居動物,此刻穴中雖僅有一只成年母狼,誰知那公狼及狼群是否就在左近。她后有追兵,前又有惡狼,身上又有傷口,可當真是被那趙家逼入絕境了。
那母狼見姜遲猛吸一口冷氣,眸中綠光閃爍,竟直接撲了上來。姜遲哪里敢大意,一閃身就想躲開,卻忘了這洞中狹窄,狼身高大早已占據了大半空間,她哪里還有地方去躲。漆黑中便撞到了一旁石壁上,那石壁粗獷,兼有尖銳石塊□□在外,姜遲這一撞可正好碰到那石塊上,痛的她腦中一懵。這么一瞬間的功夫,母狼已然撲將上來,張嘴便想往姜遲脖頸咬去。姜遲眼見一團綠光撲來,嚇的出了一身白毛汗,哪里還顧得上背后疼痛,雙手一上一下抓住母狼上下顎,使出吃奶的勁不敢讓那一張大口咬下。這母狼體型碩大,咬合力驚人,姜遲竟隱隱有些吃不消。只見狼首慢慢逼近,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只熏得姜遲幾欲作嘔。而那狼爪此刻也不閑著,竟是瘋狂往姜遲身上抓來,爪尖銳利,轉瞬便在姜遲身上留下順道傷口,鮮血洶涌而出,才幾息功夫,姜遲便成了血人一個。
可她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母狼,身上再痛也不敢出聲,此刻無論身上有多少道傷口她都只能忍著,這身上傷口是小,可一旦被這母狼咬住脖頸,那可是瞬間斃命的事。她屏息用力,額頭上大汗淋漓,顧不得身上鮮血迸裂,一聲悶喝,只見其周身泛起一陣微弱白光,竟生生將這狼首上下顎掰開,抬腿便是一踹,只聽“砰”地一聲大響,伴著著“嗚嗚嗚”的慘叫聲,那母狼一下便被踹倒在對面石壁上。姜遲狂喘著一口氣,只見其此刻渾身如同一個血人,一雙手被狼牙咬破,顫抖不已,此刻滿臉戒備地望著母狼,原本尚算清秀的臉龐,如今蓬頭垢面,滿是血污,活脫脫一個野人。
而那母狼此刻夾著尾巴,“嗚嗚嗚”地盯著姜遲叫喚,眼神不斷在姜遲與小狼之間轉換。這母狼剛剛生產完畢,本就體力不濟,眼見姜遲這個陌生人類侵入洞穴,憑著一股先天而生的護犢之情,方才向姜遲發起進攻。豈料眼前這人類竟也不是省油的燈,剛才最后那一下,這人類身上竟迸發出一股讓其本能畏懼的力量。眼前這人類雖看似狼狽,但動物天生的直覺告訴它,這個人惹不得。但它心中掛念小狼,又怕這人類對小狼不利,只能徘徊在姜遲與小狼之間,不時地齜牙咧嘴,但其氣勢卻已被姜遲所破,已然不見此前的兇狠。
姜遲見母狼未再主動發起攻擊,心下也是舒了一口氣,顫抖著撿起掉落在一旁的黑色短刀,然后往洞口方向緩緩退了幾步。母狼見她拿起黑色短刀,毛發倒豎,又見其后退了幾步,神色稍緩,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仍直勾勾地盯著姜遲。而姜遲呢,她能從這母狼眼中看到分明的戒備與警惕,這時候她真希望這母狼能通人語,也好讓這頭狼知道,自己不會傷害她們。
此刻,她被這頭母狼盯得后背發毛,身上傷口也是血流不斷,但她不敢再有大的動作,也不敢貿然包扎傷口,否則只怕這頭母狼又再發起攻擊,到時就是勝負難料了。此刻的她只想為自己爭取片刻喘息的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姜遲靠著山壁,一邊留意著母狼,一邊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而那母狼慢慢趴下了身子,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仍是警惕地盯著姜遲。那團小肉團子倒是仿佛找到了目標,一直蹭在母狼身邊,似乎想要那母狼喂奶。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洞內的靜謐。
糟糕!姜遲暗叫不好,那群縣衙捕快怕是已經追上來了。她注視著眼前的母狼,眼角余光卻是不時往洞外瞥去。一眼便見到此前掩蓋在洞口的樹枝因一人一狼的打斗已經散落,露出洞口一角。姜遲此刻屏息不敢出聲,只希望這天邙山的濃霧能把這洞口遮擋一下,千萬不要讓那群捕快找到了此處。
而此刻,那母狼似也發現有人聲靠近,只見其慢慢弓起身子,竟是隨時準備攻擊的架勢。
姜遲握緊手中黑色短刀,伏在石壁上,絲毫不敢動彈,耳中聽得那腳步聲漸漸逼近,間夾雜著幾句人聲,似是那幾個捕快的咒罵之詞。幾人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這洞口附近徘徊了一陣,忽聽一人驚呼一聲,似是有所發現,隨著那一聲驚呼,幾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姜遲繼續屏息聽了片刻,未聽見其他聲響,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進洞之前她在洞口附近匆忙布置了一番,想來那些捕快是看到痕跡,以為她往別處去了。她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緩,短刀撐地,扶著石壁正打算坐下。
哪知□□突起!一柄白色長刀竟往洞中刺來,姜遲離洞口較近,一時躲避不及,右臂竟被這長刀扎了個透!只聞得一低沉男聲喝道:“小小毛賊還不束手就擒。”儼然是此前追捕姜遲的捕快聲音。這幾個捕快一路追蹤姜遲到此,天邙山霧雖濃重,但還是被他們發現了這被樹枝掩蓋的山洞,又見到了姜遲故布疑陣的布置,當下便疑了心。也是姜遲倒霉,遇到的捕快剛好是附近州縣的好手,常年抓捕盜匪,對各種隱覓伎倆了如指掌。那幾個捕快發現不妥后,故意施了這番手段好叫姜遲大意,待聽得姜遲短刀撐地的聲音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這石洞中攻來。
姜遲此刻心中真是萬馬奔跑,她怎么就這么倒霉!
這一刻,姜遲被那長刀扎了個透,那一刻,此前一直蟄伏在地的母狼后腿一躍便往洞外撲去。那幾個捕快只當石洞中只有姜遲一人,哪料到竟還有一只半人高的母狼,此前執刀那人一時不查,右臂竟被這母狼生生咬去一塊血肉。那捕快當下便痛得嚎叫起來,左手按住右臂傷口痛得不能自已。
剩下幾人見到洞中撲出一頭母狼,當下便倒退了幾步。但這幾個捕快也不愧為附近州縣的好手,雖被此狼打了個措手不及,但迅速穩定心神,并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此狼圍在正中。那母狼渾身毛發豎立,齜牙咧嘴,幽綠的眼光森森地盯著為首之人,雖不能人語,但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為首的捕快沉聲道:“孤狼一只,不足為懼,我等速速將此狼拿下,再將那賊子擒下,領了賞錢,我等兄弟好好喝酒去!”說罷,其余捕快齊齊喝了一聲,慢慢將這母狼包圍了起來。
那母狼眼見這幾個捕快成包圍之勢,四肢不停摩擦著地面,隱有焦躁之色,只聽其發出一聲長嘯,嘯聲直透云霧,在天邙山內竟形成了回音,久久未曾散去。
“不好!這狼在呼喚狼群!”為首捕快說罷,手上招式一晃,長刀便往母狼身上呼去。其余捕快見狀,哪敢遲疑,也紛紛揮起手上兵刃往母狼揮去。正所謂,孤狼易殺,狼群難防。如若真被這母狼招呼來狼群,只怕他們可就沒這么容易脫身了。
這般想著,幾個捕快手上均未留手,只想速戰速決,盡快擒了姜遲逃離此處。這刀刃竟挑著母狼身上致命部位而去。那母狼雖然健碩,但剛生產完畢,此前又與姜遲一番激斗,被姜遲踢中腹部柔軟處,早已是強弩之末,此刻遇到這些訓練有素的捕快好手,哪里是他們的對手。一番交手下來,饒是它身形敏捷,此刻也身中數刀,倒在血泊中“嗚嗚”作響,卻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不過這母狼生性兇猛,雖處于弱勢,卻也將這幾人的皮肉撕爛,那幾個捕快此刻也是周身狼狽。
姜遲望著洞外戰況,左手握著黑色短刀,下唇被生生咬出了血。
母狼被殺,下一個,就是她了。
為首捕快拿起長刀又往母狼身上捅了幾刀,確定其已斃命后,示意其余捕快將洞口包圍起來,沉聲道:“小賊,我等按朝廷命令緝拿你歸案,只要你束手就擒,我等絕不會取你性命。但如若你冥頑不靈,那可怪不得我等。這死人的賞金雖然比活人少,但到底聊勝于無。”
姜遲隱在洞中,咬著嘴唇不說話。她雖然不知當日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但趙家的人生性歹毒,尋常百姓的人命在他們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如今他們通過這種手段緝拿她,必有所圖。倘若真被他們抓到,只怕后面等著她的絕不會比之前那勞什子的祭魂大法好受。此前她一直修養生息,恢復體力,而這些捕快與那母狼大斗了一場,大耗精力,如今雙方勝負孰料,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也許還能搏得一線生機。
這般想著,姜遲握緊手中短刀,正欲沖出石洞與那幾個捕快拼命。突聽得周遭一片狼嘯聲,此起彼伏,林中落葉紛紛,沙沙聲不斷。
“是狼群!”只聽一個捕快驚聲叫道,剩余幾個捕快心中也是大駭,握緊手中兵刃,戒備地望著四周。
姜遲聞得狼嘯聲,又重新躲回洞中。如今外有捕快,又有狼群,對她而言,兩方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她只能靜觀其變。只希望這兩方斗得兩敗俱傷,可以給她爭取一個逃命的機會。她躲在洞中,目光卻是盯著洞外,伺機而動。
這邊廂,那為首捕快聽得狼群嚎叫聲,心下也是懊惱。本以為這次兄弟幾個接了個好差事,只是去鄉野村間抓一個黃毛丫頭,不過手到擒來之事。哪知那丫頭不但力氣甚大,而且跑得也快,竟是讓他們一幫兄弟追的好是辛苦。好不容易把這丫頭堵在石洞里,眼見馬上就手到擒來了,這又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只母狼,來了只母狼也就算了,這狼群怎么來得這么快!早聽聞這天邙山里有古怪,莫非這山里的狼群也是成了精不成?
這般想著,那為首捕快心中也不禁起了寒意,手中握緊長刀,手心卻是起了汗。
“郝哥,要不,咱們撤了吧?”只聽此前被母狼咬傷右手的捕快顫聲對那為首捕快道。
豈料那為首郝姓捕快卻是搖了搖頭,咬牙道:“晚了!”
只見此刻林中已密密麻麻出現數道黑影,狼群竟已悄無聲息地遍布在這石洞周圍,將這幾個捕快包圍在內。
一聲長嘯后,狼群慢慢退開,只見一頭一人高的銀狼自林中緩緩踱出,但見其周身一片銀白,煞是好看,狼首高昂,睥睨間竟自帶著一股王者之氣。為首捕快見到這銀狼,心中竟隱隱有了懼意,不自覺地退了兩步。
那銀狼低首瞥見倒在血泊中的母狼,揚首長嘯,嘯聲中竟似帶了一絲凄涼之意。那狼群仿佛感受到銀狼的悲戚,竟齊齊嚎叫,一時間,天邙山中只聽得狼群嚎叫,此起彼伏,在這濃霧之中,更添幾分凄涼。
長嘯后,銀狼一雙紅眼冷冷地盯著為首的郝姓捕快,仿佛看著一個死人。郝姓捕快心中雖是懼怕,但他深知狼群習性,此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如他一般冷靜,此前那要求撤退的捕快被母狼生生咬去一塊血肉,又與母狼一番交戰,精神早已處于崩潰邊緣,如今又見得如此多數量的狼群,早已是嚇破了膽,竟是不顧郝姓捕快的勸阻,獨自向狼群數量較少的地方逃去,妄想突破狼群包圍。
哪里知道群狼等得正是這個機會,只見群狼躍動,盡往那人皮肉處咬去,那人揮刀防守,但狼群數量龐大,終歸是力有不逮,又被生生咬去數塊皮肉。而其余幾個捕快眼見此人獨自逃去,也是起了逃命之心,當下眾人四處逃竄,卻也正中了狼群之計,幾番撕咬爭斗后,那妄圖逃命的幾人又被狼群圍住,只是此刻這幾人手上、腿上滿是被撕咬的傷口,已是奄奄一息。
郝姓捕快盯著那銀狼,背后滿是冷汗,暗自思忖退路。他知道這狼群不簡單,但不曾想竟是如此厲害,才幾刻功夫竟將他帶來的幾個衙門好手給廢了。這狼群顯然以這銀狼為尊,只有殺了這銀狼,才有逃命的機會。
這般想著,郝姓捕快的眼神陡然一變,手中招式變幻竟直接朝著銀狼出手。而那銀狼瞇眼瞧著郝姓捕快的動作,眸中竟似閃過一絲不屑。
郝姓捕快看到這眼神,微微一愣,手中長刀卻未停下,直往銀狼身上劈去,哪知這銀狼竟是毫不閃躲。只聽“呯”地一聲巨響,長刀斬到銀狼身上,卻是難進分毫,這一口精鋼長刀往年殺賊無數,如今砍到這銀狼身上刀口卻生生地卷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