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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歸閣距離正宮較遠,在東北腳一處清幽靜謐的地方。窗前潺潺流水,假山圍繞而立,還種了些芍藥與海棠,極為雅致。
“沒想到天洺殿還有這么個地方。”汐嬈笑言。
茲堯沒有好氣,剛到門外便拂袖走了。
房內進深兩間,由一山水浮雕的屏風隔開。陳設雖較為簡單,卻都是上好的木料,暗紋、雕花也是巧奪天工渾然一體。汐嬈對此間屋子的印象不錯,可偏偏在這寒冬臘月,竟沒有取暖的東西,一股冷風自腳底板直逼全身,“這是多久沒人住了,凍死了。”
砰砰砰的叩門聲。
“誰啊?”
“姑娘好,我們是來給姑娘送東西的。”
汐嬈開了房門,趕忙后退,只見十幾個丫頭行禮。
添了兩個高點兒的火爐,加厚的被褥、衣衫、鞋子、配飾等等,最后是茲堯捧了兩件裘皮斗篷進來,“你到底什么身份?接近魔君是何目的?”
“可是你家主子留我的,應該問他有何企圖才對。”
茲堯幾乎貼在她身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汐嬈哂笑,“我確實是失足誤到此處,放心,我不會像你們一樣,拼了命的進來反而深居空樓。”
茲堯猛然掐住汐嬈,拇指與食指之間稍些用力便可擰斷她的脖子,“你什么意思?說話別拐彎抹角的。”
漲了通紅的臉逐漸發(fā)青,汐嬈半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
“茲堯。”身著月白色鶴氅,墮軒不乏飄逸儒雅。
聞聲變色,立即躬身行禮,“魔君。”
汐嬈終于緩過氣來,撐著桌子咳嗽。
突然一巴掌,茲堯的臉上頓時五指掌印,“你什么時候學會擅自行事的?”
“我...”她沒有想到墮軒會動手,怯怯地不敢多言。
“再傷她一根頭發(fā),當心丟了你的命。”
茲堯和汐嬈一樣震驚,“是。”
“下去吧。”
鄙夷地望向汐嬈,“是。”
頸上的淤痕清晰分明,墮軒不由得皺起眉端,正想細心瞧瞧,卻引得汐嬈直退在墻角。
“你不是不怕我嗎?”
“為人魚肉。”
見汐嬈驚惶,墮軒不忍再靠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不過一道傷痕罷了。自那日相見,他對這個丫頭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悸動,不安,甚至不知所措。他很清楚汐嬈在怕什么,向來進了天洺殿的女子都會是他的女人,半盞茶后,“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嗯。”汐嬈徘徊不前。
足有半月墮軒未再出現(xiàn),除秦媽以外,幾乎見不到人影。汐嬈坐在窗邊反復忖度,墮軒將她安在玉歸閣,不打不罵反而豐衣足食,是何意?
“姑娘,姑娘。”早瞧見汐嬈迷惑不解的神色,秦媽叫住她。
“怎么了?”
“看你失神良久,有事?”
汐嬈正想起什么,問道,“您來多久了?”
秦媽細算了算,“不足千年。”
“您認識這兒的主人嗎?”
“不認識,奴婢來的時候,已經無人住了。”秦媽忽然大悟,“不過,這里原本不叫玉歸閣,叫紫絡宮。”
“紫絡宮?是過世的君后住的地方?”
“歷屆君后都要住在南面的玘珝宮。”
“現(xiàn)在住的誰?”
“姑娘不知,魔君自登位以來沒有封過君后。”
汐嬈訝異,“后宮上千,唯獨不立君后?不合體統(tǒng)吧?”
“小聲點兒。”秦媽四下望望,“誰能猜透魔君的心思?玉歸閣有禁令,你可是老奴第一個主子。”
汐嬈越發(fā)覺得此地不是長待之處。
秦媽打掃完之后便退去了。
隨意在屋內轉轉,看能否尋個有趣的東西。想來這主子也是純樸之人,妝臺上放了把梳子,兩邊是雙層漆木奩盒,里面有一個銀釵、幾對翡翠耳墜和一副玉鐲,再往下是暗格,都是空的。書架上陳列大約幾十本書,汐嬈取了其中一本被紅色絲綢包裹著的,原來是張絹帕,后下角有首題詩:當月道縈惹,把酒語星辰。醉醒非回夢,秋瑟落無痕。
汐嬈霎時怔住,行云流水的字跡近乎自己的親筆。
“姑娘在嗎?”溫和的聲音突然打斷她的思緒。
“在,進來吧。”汐嬈將絹帕包好放回去,此時外面沒了動靜,打開門正瞧見一個模樣水靈的丫頭跪著,連忙扶起,“我不是你的主子,不需要下跪,進來說話吧。”
“奴婢不敢。”小丫頭依舊跪著回話,“玉歸閣是不能擅自入內的。”
汐嬈索性蹲著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琴。”
“找我有事嗎?”
“勞煩姑娘與奴婢走一趟,我家娘娘請您前往玨云閣見面。”
“你家娘娘是?”
“漫淑娘娘,魔君的妾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