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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沖勁太大,沐裳已經無法控住韁繩,伏下身子緊緊抓住馬鬃,仍是幾次險些被顛下馬背。一炷香后馬速仍然很快卻不似一開始那樣癲狂,沐裳嘗試著去抓韁繩控馬,姚雪青催馬從后面趕了上來。
“雪青——”沐裳心中松了口氣,“它不知怎么就……”
姚雪青忽然揮出一鞭狠狠抽在馬臀上,馬兒吃痛又開始向前猛沖。
“你——”沐裳只得再一次抓住馬鬃。
姚雪青一語不發,催馬緊跟,一鞭又一鞭抽在沐裳的馬身上,那馬喘著粗氣一路狂奔,韁繩被姚雪青用刀砍斷,沐裳已全然失去了對馬的控制,只能任姚雪青將馬往一條陡峭狹長的道上趕去。
憑著多年行走山路的經驗,沐裳心頭掠過不詳的預感,看這條路的走勢前方十有八九會是陡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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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巖見沐裳的馬突然發狂大吃一驚,本要上馬去追,后見姚雪青已經追了過去才放下心來。心中卻十分不解,這匹馬是他挑選了很久選出來的,說是最溫馴的一匹都不為過,而且是訓練過多年的,又跟之前一直馴養的馬夫詢問過以往的表現,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這是一匹十分成熟穩定的馬匹。可剛剛那類似驚厥的表現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在溪邊反復走了兩圈,想等姚雪青帶了沐裳回來要好好檢查一下這匹馬,眼前驀地一閃,像是什么在反著光,他低頭去看卻又什么都沒有,李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又踱了兩圈,忽然在剛剛反光的地方蹲下身來,用手抹開地上的枯葉,地上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他怔了片刻,忽然臉色煞白,大步往軍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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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青逐漸放緩馬速,與沐裳拉開一些距離,卻在那棗紅馬要慢下來時,揚手撒出一把極細的銀針,那馬嘶鳴著口吐白沫發狂往前沖。
山路越發陡峭,沐裳咬了咬牙,此時如果落馬,輕則折了骨頭,重則被馬蹄踏及心肺臟器,可是她別無選擇。她忽然閉了眼睛雙手護住頭頸從馬上躍下,碎石擦過手臂和腿,卻十分幸運地避開了姚雪青的馬蹄,她一路從山坡上滾下,直到被一堆叢生的雜草絆住停下來。
姚雪青已從馬上躍下,緊跟著跑了過來,沐裳尚在眼花中,已被姚雪青單臂勒住咽喉壓在地上。
“姚雪青!”沐裳盯住她。
“對不住了。”姚雪青對上她的目光,眼神冰冷。
“……那天夜里去主帥帳行刺的人是你。”
“你果然猜出來了。卻并不十分準確,我還不至于狂妄到覺得憑我就可以行刺到大將軍。那天我只是要去拿戰報卻被設了套,那人為了掩護我的身份才去行刺大將軍以轉移注意力……已經不止一個人為了隱藏我死了,還是慘死在我面前。我不能暴露,阿沐,我別無選擇。”姚雪青的手指冰涼而有力。
“你是……怎么覺察出的?”沐裳被她扼住咽喉,呼吸有些困難。
“怎么覺察出你是個女人?還是覺察出你是大將軍的女人?”姚雪青緩緩搖頭,“我本不會被懷疑,那天如果不是撞見你,而是其他任何一個人,我的掩飾都可安全過關,沒有人會去詢問大將軍是否剛剛與人春宵一度。可偏偏遇到的是你——”姚雪青的語氣里有著些譏諷和感嘆的意味。
“我那天太過慌亂,還相信了你是誤闖了營帳,但后來回想你那天撞見我沐浴時的表現,雖然你表示出驚訝與無措,但你的眼神,太過冷靜,那不是一個男子突然撞破女子沐浴時會有的眼神。”
“后來你給我治療傷口,我們離的太近,近到可以看清你皮膚的毛孔,可以聞到你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女人在某些方面會比男人敏銳,我心里有幾分猜測但也并未再意,我以為你或許是為了在軍中行走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