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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是怎么進了營帳的？”沐裳本想說那么多軍士在帳外守著都毫無察覺嗎，突然想起這幾日守在蕭旸帳外的軍士逐漸減少了，甚至，今天她回來時一個都沒有，往常她在帳前就可以看到那邊值守的人影。

“自從細作被查出后，大將軍就說讓那邊撤了。”楊胤說著往外行去，又道：“沐姑娘，現在外面有些亂，你待在營帳內不要出來。我要去繼續搜查了，事情緊急，時間久了便難搜到了”。

楊胤走后，沐裳在帳篷里來回踱了幾圈，心里終歸是放心不下，跑去蕭旸的帳篷，帳篷外已有人守著，是之前認識沐裳的軍士，就讓了她進去。可蕭旸卻不在帳內，一張木桌斷作兩截，褥子上還有一攤半干的不知是誰的血跡。

沐裳去詢問門口軍士情況，均說暫時不清楚，等了一會兒，蕭旸沒有回來，沐裳心里焦急，又出了帳去。

路上再次碰到楊胤，“楊都尉，如何？刺客可有搜到？”

楊胤蹙眉搖頭，“營地都挨個搜過了，脫了衣服檢查，并沒有人背上有新傷。連我們一起陪同大將軍回來的一批人都被查驗了一遍。”

“難道是已經逃出營地了？”

“四邊哨崗情況都正常，無人出入。這次若被他混了過去，營地的安全就成大問題了。”楊胤恨聲道。

有個念頭在沐裳腦子一閃而過：“刺客是男是女？”

楊胤倒是怔了一下：“……應當是男的吧，能與大將軍交上手的，身手總歸還是不錯的，難道會是個女人嗎？”

“那就是并不能確認是男是女，對嗎？你們一直檢查的都是男人，是嗎？”

“……營地里除了幾個廚娘和修補盔甲的婦人……”

“姚都尉的營帳在哪兒？請帶我過去。”

楊胤吃驚地看著沐裳，沐裳也管不了太多，催著他就往姚雪青的帳篷跑去。

夜里撞見姚雪青時凌亂的衣衫，故意遮掩的動作，羞赧的神情，以及后來那些讓人遐想的話，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春宵帳暖，美人英雄。可她遇到的人偏偏是沐裳。最初的怔愣過后，沐裳只覺得處處透著蹊蹺。

“姚都尉，你在里面嗎？”沐裳在姚雪青帳外道。

“什么事？”姚雪青的聲音像隔著道什么，并不清晰。

“我——”沐裳一時想不出說辭，又怕一耽擱生出什么變故，直接將簾子一掀，闖了進去。

帳篷內竟然隔了道簡易的屏風，聽見有人進來，姚雪青的聲音似有些慌亂：“誰？別進來！”

沐裳徑直走到屏風后面去，一看，愣住了。

屏風后，擺著木桶。

姚雪青渾身濕淋淋地正從木桶中出來，手中一塊巾子只堪堪遮住半邊酥胸，見有人闖進來，又急又怒，轉身急忙抓過一件單衣披上。

背上只有撓出的幾道紅印，無任何刀劍傷痕，甚至全身上下，無一處新傷。

自己完完全全弄錯了。沐裳呆住。

姚雪青已迅速穿好了袍子，轉身一耳刮子呼來，沐裳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而姚雪青急怒中手也有些顫。沒有清脆的耳光聲，只是手指頭打在沐裳臉上，力氣很大，半邊臉立時燒起來似的疼，幸而雪青習武并不蓄指甲，不然以這力道，沐裳的臉上少不了幾條血印子了。

沐裳這才醒過神來，自己現在可是以一個男子的身份站在這里，看見雪青氣紅的臉，心中懊悔不已，忙道歉：“姚都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我是來送藥粉的……”此番也只能這樣說了。

“不是說了不準進來嗎！”姚雪青看清是沐裳也微滯了一下，卻仍在氣怒中。

“我，我一時沒聽清楚，是我冒犯了，我愿意被姚都尉責罰！”沐裳躬下身去。

“沐醫師，姚都尉。”楊胤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他在帳外等了片刻，擔心有什么事情就掀了帳簾進來。

“沒事！姚都尉已經睡下了，我這就出來。”沐裳轉頭大聲道，姚雪青的衣服還亂亂的，這副樣子若是被楊胤看了去，自己犯的錯就更大了。

又低聲對姚雪青道：“是我唐突了，我明日再來，任姚都尉責罰。”，轉身退了出去，推著楊胤出了帳外。

面對楊胤疑惑的眼神，沐裳也不知怎么解釋這原委，只道：“是我想錯了，我明日來跟姚都尉請罪。”

一名軍士急急跑來，對楊胤行禮道：“楊都尉，大將軍回來了，青城將軍召你過去。”

“大將軍可有受傷？”沐裳擔心道。

那軍士認得沐裳是營里的醫師，道：“目前看著不像有事，不過醫師可跟著去帳外候著。”

沐裳稍稍放下心來，跟著兩人穿過兵營區到了主帥帳外。帳內已聚集了不少人，沐裳隔著門簾的縫隙看到蕭旸立在中間，看起來確實不像受傷的樣子，于是就只在帳外等著。不多時姚雪青同另幾名副將也趕了過來，姚雪青看見沐裳，面無表情徑直進了帳內。

一直到凌晨時分，天邊泛了白，眾人才陸續退了出來，同時一個渾身血污已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被拖了出來，頭垂在一邊，儼然是已沒了氣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