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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頭,低聲應了一句:“嗯,回來了。”
看到她興致缺缺的樣子,木子霖忍不住打量她一番,這一打量,便看到了她的手上纏著繃帶。
“怎么回事?”他執起她的手,蹙眉問道。
“我……”她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自己的身旁走過。
這一眼看過去,就看到展亦清踏著沉穩有力的步伐朝著大廳門口走去,而他的身后還跟著另一個男人,正跟他說著什么。
木子霖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同樣的一幕,但他不解:“怎么了?”
“前面那個就是展亦清。”柳蕎言簡意賅地答道。
聞言,木子霖垂眸,若有所思看著她。
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只是在不同樓號罷了。
因為柳蕎說了不想在外面吃,木子霖帶著她去醫院重新包扎了傷口之后,便把她送回了家。
幫她把東西帶進屋里后,他也沒急著回去,而是為她做了一份晚餐。吃完飯又把碗筷收拾洗干凈了之后,他這才打道回府。
“木頭。”她突然叫住正在玄關處換鞋的他。
“嗯?怎么了?”
“能不能陪我聊會兒?”她的聲音輕輕的,低不可聞。
聞言,木子霖穿鞋的動作就是一頓,而后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打算什么都不跟我說了呢。”說時,他又換回了家居拖鞋,拉著她回到客廳坐了下來。
“說吧。”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怕死的人是不是很令人討厭?”許久,她才低聲無力地問道。
木子霖怔了一下,不解她為何突然問這么一個問題。
他反問:“誰跟你說,大家都討厭怕死的人了?”
柳蕎搖了搖頭:“一直以來,雖然我有膽量干一些小偷小摸之事,但是我怕死,很怕很怕的那種,所以很多時候,尤其當我面對生死抉擇之時,我總是畏畏縮縮,不敢前行。但是……我是不是錯了?我怕死,是不是大錯特錯了?”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里夾帶著哽咽,幾欲哭出來。
木子霖不懂為何忽然之間她的情緒波動那么大,但看她一副想哭又極力忍住的樣子,他到底還是心疼了,于是坐得更靠近她一點,輕輕把她攬入懷里。
“好啦好啦,蕎兒不哭了。是誰跟你說怕死就有錯的?”他用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她,“你不覺得怕死也是一件好事嗎?這樣的話,你就會更加好好保護自己,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我說的對不對?”
可是懷里的人仍在抽泣著,一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倒也耐心地等著。
待到情緒終于平復后,她這才把今天在梓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木子霖回到家里后,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回味著剛剛柳蕎說過的話。
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出去:“亦清,我是木子霖。如果你還記得我的話,明天我們見個面。”
展亦清的聯系方式是他剛剛從柳蕎那兒拿來的,他給她的理由是:兩人已經好久沒見,有時間就約他出來見見面。
短信發出去之后,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根香煙,夾在指間,而后微偏著頭,把它點燃,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瞬間覺得心中的郁結也隨著煙霧散去。
一根香煙的時間過后,展亦清的回信來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可以。”
展亦清下了飛機之后,就回了一趟公司。
這幾天他離開了之后,辦公室里已經積壓了一大堆文件等著他審閱,而他對待工作上的事情向來認真,所以堪堪用了兩個多小時才看完。
剛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準備回家之時,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
是一條短信,來自于木子霖。
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想了想,就把手機放進口袋里,沒有回復。然后到了地下車庫,取車回家。
等他遇到第一個紅綠燈時,望著久久未變的紅燈,突然心下一動,就把手機從口袋里抽出來,點開木子霖的信息,然后快速敲擊鍵盤,回了兩個字:“可以。”
等他把短信發出去之后,紅燈也已跳轉成綠燈。而后便一路綠燈,暢通無阻,所以很快他就回到了家——他的私人公寓里。
洗了澡之后,他的煙癮突然犯了。
抽出一根煙之后,他的動作又是一頓,因為他突然覺得胸腔里像是有一團棉花塞著,有些透不過氣來,而且腦袋也有些昏沉。他微甩了甩頭,發覺沉痛的感覺并未散去,于是便丟下香煙,從臥室抽屜里拿出一盒止痛藥,就著溫水吃了一顆藥丸。
本來他還想著繼續工作,奈何藥丸的副作用太大,沒過多久他就覺得犯困了。最后索性丟下工作,什么都不去想,就回了臥室,沉沉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