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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李憐身上發生了什么,小漫不再繼續問,悄悄與侍立一旁的小籮退了下去。
待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模糊,李憐霎時間伏在桌上哭了起來,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暈了衣袖、染了桌布、濕了手帕。
哭兇了,氣哽了,鼻塞了,呼吸不暢了,李憐也收了哭倒長城的決心,一個勁的安慰自個:掉眼淚太費精力和心神,連呼吸都不暢了太吃虧了,不能哭了。
安慰上去了,這眼淚卻停不下,急性子的她由寬慰轉到了自罵:瑪德,沒點用,不就是個男人,沒點出息。上輩子這么苦都過來了,現在卻為了這么點小事哭個稀里嘩啦的,簡直就是個loser,能不能有點志氣。說好要好好對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遇事不慌不亂,活出生命精彩的林岫去哪了,被狗吃了是嗎?!
大概是自罵才對李憐這種人更有用,淚水不再噴涌而出,而化為了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小漫帶著下人抬來熱水時,李憐已經不哭了。但她的眼睛紅腫的不行,在某些方面薄臉皮的她,此時竭力避開小漫和小籮的視線。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也知道了李憐的習慣,把水調好后便退了下去。
躺在浴桶中,溫暖的熱水包裹著全身,粉色的花瓣在水面上漂浮著,散發出淺淺氤氳香氣,渾身放松的李憐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她快速的洗凈全身,趁著全身凝起了濃濃的熱乎氣,迅速起身著上燙好的溫熱的貼身衣裳。
內室,小漫正手拿著棉帕子等李憐出浴。
見李憐疾步走來,她便問:“小姐,需要奴婢給你擦頭發嗎?”
若是平時,李憐會拒絕,習慣了親力親為照顧自己,很多事情她都不忍去麻煩別人,但此次她心情不好,便點頭應允了。
“小姐去床上躺著吧,剛出浴就受風容易著涼。”
李憐掀開被子一角進了被窩。被窩里放了兩個湯婆子,暖和的不行,心情再不爽的她也治愈了不少。
小漫坐在床邊,把李憐的頭輕輕挪在自己的腿上,拿起準備好的棉帕細細擦著,她邊擦邊問:“小姐,這個力道行嗎?要是弄疼你了,你就說一聲。”
李憐舒服到不行,哼哼唧唧道:“可以,很舒服。沒想到被人服侍是這種感覺,太爽了。”
“小姐,這些事本就是奴婢該做的。”
“別,你可別說這種話,我不愛聽。”李憐反駁道,“我讓你來我身邊不是讓你服侍我的。小漫你可千萬不能有奴性,不要覺得在我面前就低人一等。”
“為何?”小漫疑惑不解道,“小姐讓我來不就是讓我好好照顧你嘛?”
“不是,你和小籮不一樣。我讓你來一是因為我娘一定要我挑貼身婢女;二是我不喜歡奴役別人,而你腦子靈光又有武功,我覺得你不錯就挑了你。你和小籮的不同之處在于,我希望和你建立一種平等的上下級關系,說的再親密一點就是好姐妹關系。”
“根據這幾天的相處,你也明白我是怎樣的為人。所以你不必懷疑我話中真實性。我曉得你可能覺得這不可思議,或是奇葩,但這就是事實。”
小漫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我半點都沒有懷疑小姐,只是覺得小姐和其他宅府里的小姐不一樣。小姐想和我做姐妹是我的榮幸。”
“哎,算了。我不說了,還是用行動表示好了。”奴性太深,解釋不清。
小漫問:“小姐,我為何與小籮不同?”
“你是我的下屬,將來可能是我的好友或閨蜜,小籮呢,就是一般般熟悉的人。對于你,我是絕不把你當奴婢使,雖然有時會不得以為之;對于小籮我盡量不把她當奴婢使,懂了嗎?”
小漫道:“似乎是懂了。”
李憐抬手摸摸小漫低下的頭,“懂不懂都沒有關系,不過你擦得真舒服。讓我想起我家的大圣了。”
“大圣是誰?”
一談到大圣,她便興致勃勃滔滔不絕,“大圣是一只特別有靈氣的猴子。它那么大的時候就來了我家。”李憐兩手比劃著,腦海中閃過與大圣相處的點點滴滴,“它可聰明吶。我那時候給它做了小衣服、小帽子、枕頭被子。它經常與我爭食,和我斗氣。不過,它對我特別好,有一次夜里我半夜被嚇醒跑去我哥房里,大圣那時和我哥哥睡,我擠進他們的被窩,旁邊冷,我想睡在中間暖和的地方,睡在中間的大圣被我鬧得不行,便把中間的位子讓給我了。”
小漫繼續問:“現在怎么不見大圣了?”
李憐想起這事就又氣又怨,“它那個沒良心的,跟只母猴子跑了。”
“跑了?”
“也不是跑了。”李憐憤憤然解釋,“它拐走了江州府一個戲猴師養的母猴子,帶著家當與她私奔了。”
小漫目瞪口呆:“這大圣也太有靈氣了吧,居然還會拐走母猴子。”
“可不是,”說起這事,李憐由衷涌來一股驕傲,“他半夜三更偷偷進了戲猴師家中,我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了,偏偏就把母猴子弄到了手。私奔前,他還和我們告了別。那時我們家里有些銀錢,想直接向戲猴師那兒把母猴買來,讓他們在我家光明正大過好日子,但兩猴子就想過夫妻間甜甜蜜蜜地小日子,我們攔不住呀,最后只能讓大圣和那只母猴子離開。”
小漫震驚感慨道:“真是有靈性呀,也就小姐你們家才能養出這樣的靈物。”
李憐不甚謙虛擺擺手,“哪里哪里,你過獎了。”
說了這么久,頭發也擦干了。李憐的憂郁平息地差不多。活動了一天身子骨的她也累了,她躺在暖熱舒適的被窩中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