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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憐出了北臺寺,跟守著馬車的青影說了聲:“我先回去了,等會你主子問起直接跟他說我走了。”便轉身走了。
青影緊巴巴在后頭跟著,口笨嘴拙道:“李小姐你別生氣,你在主子心目中同其他女子不一樣的。主子是個面冷心熱的,你別灰心。”
李憐頭也不回擺擺手,“謝了,我先走了。”
青影耷拉著腦袋,心中無比哀喪:要是能說會道的青風在這兒就好了,說不定能把李家小姐給勸回來。小姐這一走,兩人的關系只怕會更僵硬。李小姐這么好的姑娘,主子居然拒絕了!要是李小姐此次真的死心了,主子就自個哭去吧。
若是李憐知道青影所想,她定會嗤之以鼻:平日里也沒見你青影怎么待見我李憐呀,第一次見我對我冷冰冰的,之后也沒什么好臉色,叫上巧言令色舌燦蓮花的青風勸我也沒用,我該生氣的還是生氣。
蕭暄別過主持,巍巍然走至馬車旁不動聲色問:“李憐呢?”
“走了。”青影微微抱怨道,“跟著旁人回京了。”
“跟誰?”
青影賭氣道:“不知道。”主子也太冷淡了吧,好好的一個姑娘就這樣殘忍拒絕。現在人家走了,也不仔細過問,真的有點過分了。
蕭暄犀利看了眼躲著他目光的青影,抬起前裾一言不發蹬上了馬車。
青影更為李憐抱不平了,但蕭暄是他的主子,有氣也不能撒在他身上。
御馬聲那個響呀,車行得那個快呀,神經再粗的人也能發覺駕車人的怨氣和不平。
馬車里的蕭暄如何淡定也受不了,他把書摔倒一旁,冷聲道:“青影誰才是你的主子?”
“您。”青影頓時就萎了。
“那你現在鬧什么脾氣?對我不滿嗎?”話中無喜樂,硬邦邦冰冰涼。
青影不敢頂嘴,蔫聲道:“沒有。”
馬車里的蕭暄不再說話,靜靜靠在馬車木板上,雙眼緊閉,眉頭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煩心事。
送走了蕭暄,靜坐多時的北臺寺主持便放下經書,離了經房,在寺廟內閑逛著。
轉著轉著他便遇到了替李憐解簽的那位僧人,主持笑瞇瞇上前打招呼,“師弟,怎么又念起了懺悔經?可是今日又犯了什么錯事?”
僧人從蒲團上起身,朝主持行了一禮,恭敬道:“師兄,我今日又撒謊了。吾心不安,方念懺悔經以寬恕弟子之過。”
“師弟坐下說吧。”主持虛虛一延手,尋了張蒲團端正坐了下去。
僧人與主持對坐著,羞愧道:“今日一妙齡少女求姻緣,她簽相極不好,吾知據簽算命是極為不準的,便觀了其面相手相。其面相手相顯示她雖富貴榮華,但一生坎坷大劫大難不斷。這本不算什么,其手相中的生命線極為短淺呢,竟有早夭之相!小姑娘來問姻緣,豈知她姻緣線也甚是短淺,只怕此生是難嫁良人。如此可愛的小姑娘倒是可惜了。哎!我察她今日臉色極差,怕說出這些傷了她的心、損了她的神便扯謊騙了她。”
“卻是可惜了。”主持沉吟道,“天命難為呀。師弟還是看開些好。萬事有其定律,吾人解脫不得,善哉善哉。”
僧人雙手合十垂頭道:“嗯。多謝師兄寬慰。”
進城之后,李憐便下了荀府的馬車,親自走到荀□□馬車旁致謝。
雖說李憐跟著荀府的一眾嬤嬤同乘一車,但她還是極為感激人家雪中送炭,她一邊行禮一邊道:“憐兒謝過荀姐姐,哪日能用上憐兒的,荀姐姐來西市尋我便是。”
“妹妹客氣了,天色也不早了,妹妹早些回家去吧,省的家人擔心。哪日尋著空子,□□自來家中拜訪。”荀□□從窗戶中探出頭溫柔嫻雅道。
李憐道:“憐兒就此別過了。”
說完,她毫不含糊走了。
荀□□的貼身丫鬟倒是搭話了,“小姐,您跟個小民女客氣什么,不跌了自己的份嗎?”語氣傲慢神色囂張,一副妥妥的惡仆嘴臉。
“你說我該如何對人家?”荀□□抬起眼皮,斜斜掃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頓時正襟危坐畢恭畢敬。
“小姐,奴婢錯了,奴婢嘴賤,求小姐責罰。”
荀□□接過另一個丫鬟遞過來的話本子,無聲無息看著,半點不搭理從旁跪著的小丫鬟。
馬車里靜悄悄的,把偶爾發出的翻書聲襯得極為利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敢為那犯了府里規矩的丫鬟求情。
一進李宅,迎來的便是李母的問候聲,“憐兒生意談的怎么樣?明兩日可有空閑?”
李憐臉色早已恢復如常,沒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談崩了,娘,我心情差極了,晚飯就不和大家一塊吃了。先回房了。”
“行,去吧。到了飯點我派人把飯送你房里去。”
正在給李憐整理東西的小漫見李憐回來了,關心道:“小姐怎么就回來了?”
“沒什么,你去廚房叫水,我要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