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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廂,紅娘帶著侍女回到了府中。閨房,紅娘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人呢,都死哪去了,還不給本夫人上茶。”
她身邊的侍女柳鶯低著頭身子蹲下幾分,“少奶奶消消氣,奴婢去催催。”
紅娘把頭轉向柳鶯,聲音低了幾分,“去什么去,先縱著她們,總有一日看我不就著老爺的面,把她們都打賣了。”雙手狠狠地扯了幾下繡帕,繡帕被扯得褶了幾道深痕。紅娘心中狠罵道,柳鶯你也別想逃,別以為你是那老不死的指派給我的,我就整治不了你。
柳鶯稍稍抬了頭,看了紅娘一眼,不想紅娘正歹毒的看著自己,被這眼神一驚險些摔到在地。這少奶奶怎么如此狠毒,我雖是老太太派來的,但為人本分老實做事,旁的事一概不問不答,從未存過勾引少爺的心思,如此這般她竟還想著害我。老天爺啊,您叫我怎么是好!
柳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不妨紅娘叫她一聲,驚得心猛跳又出了一身冷汗。她顫著聲問:“少奶奶,怎么了,可是累了要奴婢服侍您歇息一陣?”
紅娘試探問:“柳鶯,你覺得今日那個與我說話的婦人如何?”
柳鶯今天看得很清楚,少奶奶和那夫人發生了一些爭執,少奶奶今天這出火有七八分是因為那夫人。那夫人看著不錯,按少奶奶的性子想必是她自己的錯。柳鶯心想自己再怎么樣也不能害了別人,自己的話少奶奶十有八九反著來做,這次就賭一把便說道:“奴婢倒是沒怎么細看,不過那人長的一般無甚特色,和少奶奶比簡直是差太遠了,您就是這天上的白天鵝,那人就是那泥地里的土鴨子。”柳鶯心里道這話我是胡說的,望那位夫人見諒。
紅娘聽到這話,臉色好了幾許,柳鶯見還得繼續講下去,正欲說,紅娘就悄聲來了一句:“李章禾你要是在就聽到了吧,聽聽別人說的,你真是瞎了眼,不愿要我娶了那種女人。一個無顏撒潑的農婦,你還真是看得起。”話畢,竟大笑起來似瘋了一般。
柳鶯聽了紅娘的話這心又驚了驚,不勝惶恐。頭更低了,斂聲屏氣使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紅娘看了柳鶯一眼,見她這般模樣,廣袖一甩切了一聲,起身往內室走去。
紅娘坐在梳妝臺前的凳子上,柳鶯站在她身后卸下一支支金簪珠釵。紅娘剛要起身,聽聞屋外有人喊道“少爺下衙了,正往這邊趕,大家利索點。”
紅娘又坐回凳子上,催促道:“給我梳妝打扮。”右手緊緊攥著梳妝臺的碎花桌布,心里罵道這些個不要臉的墻頭草、賤蹄子,早有一天要你們好看。
柳鶯給紅娘梳好妝,她在銅鏡里好好看了一番,覺得行了,方起身出門迎接縣令孟遠。
之前那副兇殘狠辣的模樣變得柔和溫馴,在紅娘身邊待了兩三年的柳鶯對這極速變臉仍不由自主的背后一寒。
紅娘嬌嬌弱弱地迎進了孟遠,吩咐下人擺了飯,好好伺候孟遠吃了頓飯,把他哄的心里直樂,就開始上眼藥了,“老爺,您記得我提過的陳春梅嗎?”
孟遠三十多歲為官倒是公正,卻有些貪圖小利。大事不犯,小事不少形容他最好不過。紅娘是他娶的第二任妻子,原配生孩子難產,留下個男孩遺囑還來不及說就斷氣了。
原配是孟遠的表妹,長的也不錯但只能說很清秀,性子也平穩,老夫人對這媳婦很滿意,但孟遠卻無甚感覺。對于紅娘,老夫人很是不喜,進門□□年連個孩子都沒有這是其一,為人兩面待人不誠這是其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紅娘長相艷麗,會撒嬌能說鬧,即是解語花又有閨中情,孟遠自成親之后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去外面打食的次數都少了。
老夫人說了幾次紅娘如何如何,孟遠嘴上應著,一回頭老娘說了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氣得不行但沒法子,只能由著他們去。
孟遠點點頭,這人紅娘提了好幾次。
“我今天看到她一家子脖頸上圍了一樣時新的東西,瞧著很是不錯。我想著把這技藝要過來能掙不少呢。您知道她怎么說嗎?”紅娘擠出了幾滴眼淚,抽泣幾聲道:“她不愿意呢,用這手藝是她閨女的推脫我。那小女孩才六歲怎么可能會這些,這不是明顯嫌棄我嗎?虧我之前對她家這么好。老爺,您說這戶人家缺不缺德,我當時出一百多兩銀子呢。”
孟遠親親紅娘的臉,“紅娘呀,這事我不好辦呀。”
紅娘不甘心嬌瞪著孟遠,推了推他的身子,“這點事你都不愿意,我就想要她家那手藝嘛。”說罷,嚶嚶哭了起來。
孟遠哄道,“我的乖乖,別哭了,你哭得我心肝都痛了。這事我真的不好辦,我之前調查了她家的身份,一看嚇一跳。”他小心的看看周圍,在紅娘耳邊低語道,“她妹妹可是宮里的貴妃呢,育了龍子的那種。”
紅娘銀牙都快咬碎了,沒想到她家還有這種關系。她忍著抖動的身子,“老爺以前怎么都沒有跟我說?”
孟遠輕輕撫著紅娘的脊背解釋道:“他們家不顯山露水,我是聽府里的前輩講的。之后也調查了一番,發現這是真的。咱們現在給他們苦頭吃,以后怕是咱們要吃刀子。”
紅娘吞下這口氣,勉強笑了笑,“沒想到她家還有這種福氣,這手藝不要也罷。”
兩人凈手在床榻上溫存了一刻,孟遠剛一出門,紅娘頓時就睜大了雙眼,一臉猙獰地捶著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