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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鋪中,紅娘站在柜臺處,頭微低著左手翻動賬簿右手撥動算盤嘩啦作響。
聽到腳步聲,紅娘抬起來頭,停下撥算盤的手,“今日個怎么有空來我這?”
李母隔著柜臺與紅娘說:“找你問個事。”
紅娘左手執著右邊的廣袖,右手拿起擱在筆架上的羊毫沾了沾墨水,在賬簿上一鉤,“什么事,說來聽聽。”
“你可知道現在哪有院子出賣,帶店鋪的那種。”李母從背簍中拿出繡品,輕輕擱在柜臺。
紅娘把筆一放,“你們準備做生意?”
李母點點頭。
紅娘招招手,一位妙齡少女疾步前來。她邊把賬簿交到女子手中,邊吩咐道,“把它放好了,叫小荷上幾杯茶。”
那女子接過賬簿低下頭道了聲,“知道了,夫人。”后退三步轉身離開。
“去后院說吧,這人來人往不便利。”紅娘繞過柜臺拉起陳春梅的手。
男女有別,李父不適宜跟著去后院。正好還要解決打器具的事,李憐就跟著李父去打鐵鋪。
李憐半吊子的水準在這里發揮淋漓盡致。
“這個小孔具體要多大?”打鐵師傅問。
李憐說不出具體多寬,因為她即不會這古代的計量單位,也不知道真正要多大。
李父沒見過也不懂。
打鐵師傅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們,打東西是小事嗎,一個不對這東西就用不了。這簡直是對做我們這行的不敬!
給他們看圖紙的老人氣的胡子都快豎起來了!
李憐腦袋四轉試圖找個東西來說明小孔到底要多大,不經意間看到了圍巾末端的棉須。“師傅,就是這個棉須大小。”
老師傅捻起棉須看了看,“知道了。”在圖紙上寫下數字,連尺子都沒有用。
李憐有些質疑,“這個老師傅我冒昧說句話哈,您看的準嗎?”
老師傅一聽這話,眼睛大瞪,唾沫星子橫飛“老夫干這行三十多年,若沒有這點眼力……”
“老師傅抱歉了,我并非不信您只是被你的技藝折服,固有此問。”李憐忙道歉。
老師傅面色好了點,“是老夫脾性急躁了些,怪不著你這女娃娃。”
“是我的不對。”李憐趕忙承諾錯誤。
老師傅道:“行了,都別爭。我瞧著沒問題了,你們十日后來取吧。”
“不知定金多少?”李父問道。
老師傅思索剎那,“我估摸著你這器具得三兩銀子,你先交一半,取貨的時候再把尾款付齊。總共超不過三兩五十錢。”
老師傅刷啦啦幾筆把兩份契約立好,拿過印泥,取出印章,印章沾上印泥在契約末端一按。把契約推到李父面前,“有印章就用印章蓋個章,沒有印章就按個手印。”
李章禾從懷中掏出一塊暗黃色印章,老師傅眼神一亮,打量李父幾分。按了印,收下一張契約,李父告辭一聲帶著李憐走出了鋪子。
李憐不知道這印章的好壞,只知道那老師傅看到李父掏出印章那眼神就亮了,“爹,你那印章什么做的?很好嗎?”
“當然了,是一塊黃石磨成的。”李父不自覺摸摸懷,“我自己打磨的,費了不少勁呢,用了有些年頭了。”
李憐點點頭,其實她一點都不知道黃石是什么,照這回答只曉得黃石挺貴的。
“爹,咱們去接娘嗎?”
“恩,先去接你娘。看院子的事打聽的怎么樣了。”李父蹲下身子把李憐舉起,讓她坐到他肩膀上。
“爹,我挺重的,放我下來吧。”李憐心口不一,這是第一次騎在父親肩膀上,就跟以前在電視上看的一樣,感覺特別幸福。
李父叮囑道:“不重,你要坐穩了。”李章禾緩緩起身李憐的視線越來越廣。
騎在李父肩膀上很新奇,看到熙熙攘攘的人從身邊走來走去,還能時不時接收他人仰望的眼神。
李父問:“好玩嗎?”
“真好玩,我看得可遠了。”李憐興奮道。
李父道:“你坐穩了,抓住我的手,我帶著你跑到繡鋪去。”
李憐緊緊抓住李父,整裝待發躍躍欲試,“爹,我好了。”
李父疾步向前走去,李憐喊著“爹,你慢點,前面有個燈籠我要碰。”
“好勒。”
李父放慢步伐走進那家鋪子懸梁上高掛的燈籠,正中頭頂時一個起躍,李憐手一伸就碰著燈籠了。原本穩穩當當懸掛的燈籠激烈晃動著,鉤子和懸梁摩擦著發出“咯吱咯吱”聲。
李父加快步伐逃去,那鋪子的小二問聲跳出門欄,一看欲墜不墜的燈籠大罵道:“前面那個人你給我站住,你個攪屎棍殺千刀的,好好的燈籠碰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