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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見她的模樣,嗤笑一聲緩緩蹲下身,等著她說話。
景梨歌唇瓣微啟,嘟噥著說了一句什么。蒙面人沒有聽清,蹙著眉微微側頭把左耳湊了過去。
“你說什么?”
景梨歌閉了閉眼,深吸口氣,驀地喊出了聲:“去你母親的!聽清沒,去你母親的!”
蒙面人被這一喊震得還未來及反應,余光便見景梨歌手臂一揚。寒光閃過,腳面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蒙面人低吼一聲捂著腳便躺倒在地。
景梨歌握著匕首的雙手顫抖得厲害,幾乎喘不上氣,此舉實在風險甚大,但也只有這一個法子了。若刺其他地方,她不敢保證可以一舉斃命,而且著實有些下不去手,不如刺傷他的腳,還勉強可以拖延出逃離的時間。
說那些話,雖有激怒他轉移注意力的成分在,但其中也摻雜了幾分意氣用事。景梨歌活這么大,從未被人逼到如此絕境,一氣之下便說出了等同挑釁的話語,她不敢想象假若失手的后果。
景梨歌扔開手中的匕首,回身去攙扶元沐暖。
“沐暖,沐暖,快走?!?
元沐暖回過神,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懵懵懂懂地看著景梨歌。
“梨歌......”
“嗯,沒事了,快走,到了前廳就安全了?!?
元沐暖握著梨歌的手起身,踉蹌地跑著。蒙面人見二人要逃跑,顧不上疼痛,抓起手邊的長劍便起身追了過去。
如果放走了景家的小姐,主子絕不會再讓他活在世上!
蒙面人不再抱著玩弄的心態,拼了命追著。雖然他腳上有傷,但終究是男子,又有功夫在身上,不出片刻便追了上去。這次他毫不猶豫地仰起手臂便向景梨歌刺了過去。
景梨歌閉了閉眼,皆說人臨死前腦海中閃過的人便是一生摯愛,而不知為何,她只想著一句話:是在下輸了。
耳邊傳來刀劍入肉的聲音,良久,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落在身上,景梨歌抬手抹了把臉,手上一片黏稠,鼻翼兩側皆是鐵銹般的腥臭味兒。
景梨歌試探著睜開眸子,眼前的蒙面人保持著揚起手臂的姿勢,眼睛大睜著,腹部驀地冒出一柄利劍。他不甘地垂眸看著衣上洇出的血跡,欲想望一眼身后的人,卻最終不及,“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眼前不再有蒙面人遮擋,景梨歌松口氣,望向對面的人。
一襲純白色的水紋八寶立水裙,上面未沾染絲毫血跡。她抽出蒙面人身上的長劍,隨手甩了甩,抬眸淡淡地看著景梨歌,雖長劍染血,不知為何卻如謫仙般清冷純凈。
“藍、藍郡主......”
藍璟玉蹙著眉,指了指自己的劍,沖景梨歌伸出只手。景梨歌反應了半晌,發現她指的是自己的白帕子,立時便抽出來遞了過去。藍璟玉接過帕子,細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擦完后望了望景梨歌,景梨歌會意,擺了擺手。
藍璟玉垂眸,將劍插回了腰間的劍鞘中,行至蒙面人的尸體旁,抬腳踹了過去,力度之大,踹的那尸體翻過了身。藍璟玉將手中染著血的方帕展開,輕飄飄覆在了蒙面人死不瞑目的面上。
景梨歌見此景,深覺這位藍郡主似乎并不同傳言那般冷漠無情,下一刻便見藍璟玉唇形微動,吐出兩個字。
“活該?!?
“......”
好吧。景梨歌承認,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確實認為此人純粹自作孽。
“郡主你......”
“前廳太吵,路過?!?
藍璟玉驀地吐出六個字,景梨歌暗自消化著,前廳太吵,所以來這邊透氣,正巧路過,便救了她們嗎。
憶起前次皇宮也是在后院碰到她的,景梨歌心下了然,不過這位郡主還真是...惜字如金。
正想著,景梨歌見她抬腳要離去,連忙扯了扯元沐暖追了過去。
“多謝郡主相救,我實在無以為報......”
藍璟玉不言,依舊走著,半晌才道:“你若真想報恩......”
景梨歌正等著聽她的下文,卻聽得從前廳的方向傳來陣陣尖叫呼喊與兵器相撞的的聲音。
景梨歌驀地心頭一緊,巨大的不安涌上心間。
三人加快了腳程,快速向著正廳走去。繞過一座三角方亭,空氣中充斥著鐵銹般的血腥味道,景梨歌看著面前的景象,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不是來殺她的嗎?為何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