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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子輕喚了一聲,“呂封……”
呂封抬頭看他,并沒有顯出很痛苦的樣子,只是面色有些蒼白。
訶子急忙下馬,過去扶他下來,還好他們跑得夠快,距離那些馬賊夠遠,箭追到了人卻已經沒了勁頭,射||入皮肉不深。
訶子扶他坐下,溫聲道:“你別害怕,這傷不深,這種傷我在營里見得多了,根本就是小意思。”
說著解開自己的包袱,開始找藥。
呂封問:“這幾年幽州少有戰事,你又如何會見得多了?”
訶子笑,麻利的準備著藥,又熟練的撕開呂封的衣服,“我從打記事起就在營里了,小時候還打過幾場大仗的,我從五、六歲起就跟著師父幫著處理各種傷口了,就是這些年,雖然大的戰事沒有,小的戰事還是不斷的,有時候還要去對付這些馬賊,只要打仗,哪有不受傷的……”
訶子嘴上絮絮叨叨的說著,手下沒停,已經一下子拔||出了箭,血跟著拔||除的箭一下子噴了出來,呂封悶哼了一聲。
許是那箭頭太鋒利,剛剛那箭射到身上的時候,還真沒怎么覺得特別的疼,反到是訶子拔箭的時候,他覺得真的是疼啊!
訶子嘴上還沒停,“你這種傷在營里是最輕的了,每回打仗這種傷都得排在最后的……你得感謝我啊,多虧了有我跟著你,要不然,誰幫你處理……”
他嘴上不停手上也十分的麻利,把止血的藥粉快速的按在傷口上。
呂封心里暗想:“我感謝你?我感謝你大爺!要不是你把我誆出來,我哪會受這個傷?!”
可是就在這訶子叨叨念念之中,不知不覺他就把傷口處理好了,快得讓訶子覺得恍惚。
“完了”呂封驚問。
訶子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都沒抬頭看他,“完了,血止住了,傷口也包好了,這種小傷都不用縫針,你這個年紀,沒幾天就長好了!”
呂封不信,“這么快,你可別再誆我?這要是留下什么病根,我左臂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以后不能拉弓,我可饒不了你!”
訶子仿佛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哈哈,還落下什么病根呢,你們京城來的公子哥,果然跟娘們一樣多事,這種小傷我一年處理幾百個,哪里會落下什么病根,你就放心吧!”
呂封心中不忿,被訶子嘲笑得紅著臉說不出話來,實在不是他嬌氣,是這訶子處理得實在太快太麻利了,而且除了拔箭那一瞬間疼得厲害以外,也沒怎么疼過。
以前他在家的時候,因為淘氣,或者因為跟同窗打架,也受過傷,每次父親從太醫院請來的老大夫都小心翼翼的幫他包扎處理,這次他受的可是箭傷,這個訶子怎么能這樣講著話,三下兩下就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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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他們到達了目的地新昌。
呂封原以為這地方也算是邊境較為有名的鎮,到了那里卻被那種破敗和荒涼驚呆了。
此處地理位置在軍事上不很重要,過去曾經因跟著外邦交易有些許繁榮,但是因此地駐軍不多,馬賊橫行,漸漸的已經荒廢破敗了,映入呂封眼簾的已是城墻破敗,居民稀少的景象了。
一見到訶子的師父,那個據說是他師父的中年人就拿著一個稱藥的小撐桿拼命的打訶子,“叫你快點來!快點來!怎么還拖這么久?”
訶子抱著頭亂串,“別打了!你說得容易,你要的那些藥,好些咱們原來都沒有了,我還不得籌兩天!還不能太明顯,讓將軍看出來不讓我過來!你要是再打我,我下次可不來幫你收拾爛攤子了!”
他師父聞言打得更兇,“你說幫誰收拾爛攤子?幫誰收拾爛攤子?有你這么和師父講話的嗎?”
訶子躥起來叫道:“你還好意思說!你不是說馬賊前兩天剛在這邊搶過,不會再來嗎?怎么我們來路上又遇上了,你看看,把呂公子都傷了,這呂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交待?”
這時候那訶子的師父張醫官才看向跟著訶子一起來的少年,卻見他身姿氣度確實不如一般軍營中的小子,便挑眉做了個疑問的表情。
訶子笑嘻嘻道:“這位呂封呂兄弟,是營中新來的主簿,家中可是京中的大官。”
那張醫官心下明了,這個小公子是訶子找來幫忙背鍋的,雖然他不是第一次讓訶子溜出營來幫忙,但訶子去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到逃避處罰的辦法,看來,這次他又有新路子了。
張醫官心下覺得訶子腦子不錯,表面上還要一臉嫌棄:“京中子弟來邊關如何吃得了苦。”
便提著訶子拿來的藥材向一處民居的里面走,里面過然多有傷者。
這張醫官據說年輕時候也曾在太醫院任職,后來得罪了人,被派到邊關大營當醫官,沒想到這個別人看成“發配”一般的派遣卻讓他大為欣喜,他這人喜動不喜靜,在營里悶得無聊時最喜歡隨著商隊到處游走,這些年邊境雖然沒有大的戰事,但是小規模的突厥進犯也時有發生,搶掠商隊的事情更是經常,加上匪患猖獗,雖然一般商隊都帶有些衛士也難免有傷亡,張醫官便可幫他們救治,為此熟識的商隊也愿意帶著他走。
有時候,傷患較多,所帶的藥材不夠,他便使人去營里找訶子順出來一些。
這次便是一行人在新昌附近遇上馬賊,傷者眾多,還死了兩個。張醫官料想所帶藥材堅持不了幾日,便差人送給訶子,訶子一想到新昌這一個來回,最少也要六、七日,想要胡過營里不被發現,比較困難,剛好偏將軍來叫他給呂封道歉,說人家是京中來的權貴子弟,你也敢得罪,訶子靈機一動,干脆拉呂封出來背鍋墊背。
沒想到呂封還真是個看得開的,想著既然已經出來了,干脆在外面多逗留些時日,跟著訶子到是看盡了附近的景致,這北地的廣闊景色實在是讓人心胸開闊,把胸中所有郁結都一掃而空,連帶著也不怨恨訶子誆他出來了——原本能出來玩他也是很高興的。
這期間呂封發現訶子倒是學他師父學了個七、八成不只,整日里最喜歡吹牛。
他師傅最喜歡說村里多少姑娘愛慕自己,自己如何風流倜儻處處留情,可是他明明長了一付小鼻子小眼睛模樣,呂封怎地也不相信他那些風流故事。而訶子則最喜歡吹噓自己曾經在突厥來范的時候如何英勇地以一敵十,在遇上馬賊的時候如何英勇,要不是他親眼見過訶子遇上馬賊時那慌忙逃跑的樣子,幾乎要相信了。
在這師徒二人吹牛的時候,若是有人順著話奉承兩句,那二人定會順著桿子就爬上去,整個人美得沒邊。
另外兩人都愛吹噓自己醫術了得,這一點呂封倒是不知真假,只是幾次看到他們救助附近被馬賊和突厥所傷的商隊與村人,倒也感慨于他們二人處理傷口的熟練。
而且他也發現,這師徒二人專門擅長在處理傷口時喋喋不休,吸引傷患注意,在傷患沒明白怎么回事的情況下,就把傷口處理完了。
在此之后,呂封與訶子便臭味相投的混在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