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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尹廣修照顧下人在偏聽招呼衛朗,衛朗仍是面無表情卻語氣堅定的說:“我在門外等。”
李穆竹微笑道:“二當家莫要見怪,我這衛兄就是這么個怪脾氣,他一向如此,就隨他去吧。”
尹廣修也只好讓下人把椅子搬到院子里,給衛朗等人看座,衛朗等人只站著,也不坐。尹廣修也只好不再管他。
李穆竹帶著紅袖綠婉進了內堂,一位婦人迎了出來,只見她著了一身深藍色織錦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蓮花,每走一步,都仿佛蓮花開放一般,正所謂步步生蓮,再看她面色大約三十多歲模樣,美目秀眉,脂膚櫻唇,面目卻略顯憔悴,眼角已有細細的紋路,但仍可以看出,曾經的絕色。
尹廣修介紹道:“大嫂,這位便是李神醫。”
韓夫人雙眼含淚微微施禮道:“見過李神醫,還請李神醫救我夫君性命。”
李穆竹拱手見禮:“請夫人放心,李某一定盡力。”
當李穆竹見到洪廬莊的大當家的韓世洪時,韓世洪完全不似傳聞中說的病入膏肓、行將就木、將不久于人世的樣貌,雖然也看得出有久臥病床的樣子,但樂觀的估計,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完全不至于讓尹廣修那樣急吼吼跑去請什么傳說中的李神醫。
李穆竹仔細觀察斜靠于床上的韓世洪只覺得他略為消瘦了些,面色也偏黃,氣色確實不佳,但是該人生得濃眉大眼,鼻直口闊,雖然一臉的病態,還是看得出英武之氣。
說也奇怪,都傳說這洪廬莊的幾位當家,原是土匪出身,可是二當家的尹廣修氣質斯文儒雅,這大當家的韓世洪雖然英武,卻也無粗魯之氣。若說匪氣,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只是不知道是因為他如今在病中,略顯虛弱,還是他人本來如此,總覺得他英武之氣更勝匪氣一籌,有種讓人難以形容的氣度。
因此前在路上,已經向尹廣修詢問過病情,大約兩個多月以前,韓世洪偶感風寒,一開始只覺得身子微有不適,可是風寒還未好,卻又吃壞了肚子,所謂好好漢架不住三泡稀,身子一下子就虛了幾分,原只道不過是小病,沒想到吃了幾付藥不但沒見好,反到身子各種都越來越不舒服了起來。
此前的一些大夫有人說是因脾胃虛寒引得體質下降,才會得了風寒之癥,也有人說是得了風寒之癥,才引得脾胃虛寒,大體無非是說要慢慢調養,可是調養來調養去,不但沒有康復的意思,反到越來越嚴重了。前些日子,還咳了血。
這才讓莊子上上下下分外的擔心起來。
聽聞此前大當家的一向身體健朗,幾乎從未生過病,何曾想到,這十年不病的人,一但病就是大病了。
李穆竹坐在床前,為大當家的韓世洪切脈,眉頭微擰,雙眼微瞇,室的空氣好似凝結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屏氣凝神,良久,李穆竹淡淡的問道:“敢問大當家的這脾胃不暢的情形可是近日才添的?”
韓夫人答道:“正是。如今說起來,恐是兩、三月前突然覺得絲絲胃痛,只是他這個人總是不在意自己的身子骨,全沒當回事,日前害了傷寒,也未請醫生,就自顧自的吃了些對姜湯一類的,不想上腹就突然疼得厲害起來。請了醫生,才說已傷了脾胃。”
李穆竹又問:“此前大當家的飲食可規律?”
韓世洪笑道:“身為男人,就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如何像小娘子一般計較吃食?”
韓世洪講這話時,雖然聲音還算洪亮,隱隱的也讓人感覺到氣血不足,這話雖不算斯文,由韓世洪講出來,到也不覺得粗魯。
李穆竹微微一笑,“大當家的此言差異,男人雖然比女人堅韌,腸胃也強勁些,但腸胃脾肺的差異卻遠不如體魄腰腿那般大,但凡內病,醫生開藥,如若病情微差,性別相同,用藥則可完全不同,若是病情相同,性別不同,用藥即便有調整,也通常無大異,正是此道理。”
韓世洪歉然道:“李神醫說得有理,在下粗鄙之人,讓神醫見笑了。”
“術業有專功,大當家并非醫者,不知其中道理也是自然。”李穆竹頓了頓,“依李某之見,大當家的脾胃有恙并非一日而成,想必早年時便曾有過在吃食上不甚仔細的時候,或是飲食突然變化,而當年正逢脾胃較弱,故此便傷了身……”李穆竹遲疑了一會兒,又道,“又或者早年受過內傷……故早已有病在內,只是您平日體壯,此等微病卻未顯狀,或者有顯而大當家的也大丈夫之心未在意自身細枝末節之事,當大當家的察覺,則病已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