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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洪看著李穆竹,態度謙肯道:“神醫說得是,早年吃食確實隨意。”
李穆竹的話,原本是他與綠婉在來時路上便已商量好的,因為韓世洪原本不是本地人,十來年前突然到達此地,建立了洪廬莊,必定是因著變故,就算不是土匪轉白,也有些不愿為人知的原由,在這種重大變故中,人難免會在飲食起居這方面不太在意,或有所變化,
也正是因此,剛剛在他與喬仙故擦身而過的時候,竟然有種遇到同行的感覺。
但是,他在韓世洪眼中轉瞬即逝的一抹閃光中,看得出來,他說對了!
“不過……”李穆竹話峰一轉,略帶遲疑的說道,“有些話,李某不知當講不當講。”
韓世洪問道:“李神醫這是何意?有話當然是請直說?”
李穆竹看了一眼韓夫人,又看了一眼尹廣修,面露難色。
韓世洪道:“夫人與二弟都是我親近之人,李神醫有話但講無訪。”
李穆竹正色道:“我便是要提醒大當家,當心身邊親近之人。”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韓世洪面色到還鎮靜,問道:“此話怎講?”
“大當家的此病說正常也正常,畢竟病根已久,可是,近幾月突然加重,也不能說毫無奇怪之處。”眾人都豎起耳朵聽他講話,“大當家的脈象初看之下,脾胃虛弱,氣血略虧,但細品之處,卻隱隱有些異樣。如若僅是如此,或許也不能辨明許多,但聯想至貴莊才有意請李某來府上,便有人以襲擊李某的方式要阻止,便讓人不得不猜疑了,難道是有人想要謀害大當家的,怕李某看出破綻?”
韓世洪初次聽聞此事,不由得大驚:“竟有此事?”說罷便看向尹廣修。
尹廣修點頭道:“李神醫在回到聽竹山莊之前,便遇襲,好在神醫本領過人,未讓那些襲擊的歹人得逞,還查到了此事與本莊有關。”
李穆竹道:“想必貴莊想請在下之事,也并人盡皆知吧,如若只有身邊親近之人方才知道……那知此事者,便是嫌疑人。”
李穆竹此言一出韓世洪顯然有一瞬間面色大變,但那神情轉瞬即逝,隨即便一臉鎮靜的對李穆竹道:“多謝神醫提點!李神醫的意思可是有人以□□謀害在下,在下并非病了,而是受人毒害?”
“大當家如今確實是疾在胃處,此事無疑,但這胃疾是如何而來,卻是值得考量之事。”
“可有何毒物將至此疾?”尹廣修追問。
“此類毒物自是有許多,有些食物,本是平常吃食,但如若兩者搭配,便可至胃疾,加之大當家的本有病在內,想要讓大當家的病情加重,至也并非難事,李某學藝不精,一時間也不能確定是否真有人加害大當家的,一切皆是李某的猜測,如若所言有不當之處,還請大當家的莫要惱怒在下。”李穆竹拱手行禮。
韓世洪連忙答道:“李神醫客氣了,既然有人寧可襲擊神醫,也要阻止您為在下診病,想是懼怕李神醫神技無疑,若不是有李神醫道破,在下怕是會糊里糊涂的被人害死了!”
韓夫人急道:“還請神醫求我夫君性命!”
李穆竹卻道:“在下雖然粗通醫術,但求可治病救人,卻不能洞悉世間萬事,假若真有人意圖謀害大當家的,即便是一時間控制了病情,也不保有人再下黑手啊。”
韓夫人忙道:“從今以后,但凡入夫君口中食物,妾身必先試過再與夫君。”
李穆竹抬眼看了一下站在床邊的韓夫人,拱手道:“韓夫人護夫心切,在下自然佩服,然則,大當家的病得神不知鬼不覺,并非一夕之劇毒,即便夫人試吃,也未必當下便得知,無非是又害了夫人罷了。”
韓夫人急得垂淚,“那可如何是好!”隨后下拜,“還請李神醫救我夫君性命!”
李穆竹急忙將韓夫人扶起,“夫人言重了,李某既然來了,定然盡己所能。只是……大當家的胃疾已深,用藥猛了,更傷了脾胃,用藥輕了怕無法即可去疾,唯今之計只得慢慢調養,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恐怕無法一時之間便能恢復的。”
“神醫說得是,當請神醫為我夫君想個萬全的治病之策。”
李穆竹微微皺眉道:“請問,大當家的平日所用的凈桶可清了否?”
這個問題倒是有些神轉折的感覺,韓夫人遲疑道:“自是清了。”
李穆竹道:“排泄之物雖然污穢,卻是自上而下經人體內,最能記錄人體之狀況,尤其是腸胃之病,更是可通過此物辨別,下次大當家的方便之后,可拿來與我看。”
這個話題有點尷尬,韓夫人連忙稱是,韓世洪也歉意的笑道:“這些日子別的大夫都不讓我多吃,連出恭都少了次數!”
李穆竹又看了此前大夫的方子,照舊對從前的大夫贊賞一翻,給韓世洪開了藥方,因著紅袖不在,便由李穆竹口述,綠婉代筆,而后又詳細的詢問了韓世洪平日里的飲食,又命綠婉詳細的寫下食譜,幾乎將韓世洪未來幾日幾時幾刻的飲食都事無巨細的交代清楚,又交代如若咳血當如何,如吐出鮮血如何,吐出黑血如何,如若腹痛當如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