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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竹到也不生氣,只風情萬種的“嫣然一笑”,不知底細的還以為他只是縱容下人說笑罷了。
展非不明所以的點點頭,看三人徑自笑著,也不知紅袖這話是褒是貶,日子久了,也發現李穆竹的這兩個丫鬟對李穆竹并無一般下人對家主的恭敬之意,李穆竹也不在意,總是對兩個丫鬟的種種無理行徑一笑了之,無論是對他無理,還是對外人無理,皆是如此,只當李穆竹仁厚,雖然覺得這樣實在有失體統,但畢竟是人家的家務,而且綠婉、紅袖兩個小姑娘聰慧又多才,也絕非一般人家的下人丫頭可比的。
話說書法這件事,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寫得出來的。
不只書法上拿不出手,詩詞典籍上,更是所知甚少。故此當初綠婉并沒有把他與富家子弟聯系到一起。只找了些風雅的詩詞,叫他背一背,多少提升提升,也效果甚微。
如今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卻意外的發現,李穆竹不但懂音律,對飲食講究也頗有心得。雖然給他粗茶淡飯他也不挑剔,可是一但有那些有典故的名菜,他總能說出一二來,這絕不是一般邊境小鎮的鄉野村夫可能了解的。
可是要是說他出自大家貴戶、高門大戶,哪家的子弟不讀書寫字,怎會讓子弟的書文學到如此境地,便是再不學無術的紈绔,也不至于如此。
或者是哪家行醫人家,后來發了財,成了爆發戶?可是如若如此,為什么又在郭邑那個小地方行醫?
又有,李穆竹身為醫者,或許對死人有所接觸,可是他似乎對死人的情況也很是清楚,勝過一般醫者,這點也讓人生疑。
偶爾綠婉也會裝作不經意的試探說:“公子?你自幼在草藥堆里打滾長大,想必家學淵源……”
李穆竹只面色不變的默默答道:“或者,也可以這么說。”
“聽公子口音總是北方人了?”
“或者,也可以這么說。”李穆竹的口音也有諸多可疑之處,原在郭邑,當時的李穆竹主要講地是郭邑方言,但與綠婉出來裝玉面神醫時,卻講得一口流利的官話,只是偶爾有北地口音流露出來。
綠婉猜測他多半還是北境人,或許曾經在京城一代生活過。
“聽說公子此前在我們相遇的村鎮,也不過三、四年光景,此前又在何處呢?”
李穆竹一側嘴角微揚,歪頭看著綠婉道:“那綠婉姑娘此前又在何處呢?綠婉姑娘好歹知道在下此前三、四年所處之地,而在下可是連姑娘此前一年在何處都不知曉呢!”
綠婉仰頭笑笑:“公子你對我來自何處可有好奇?”
李穆竹唰的一下打開折扇,在已經十分涼爽的淺秋季節輕輕的搖了兩個,“好奇得緊呢,不如咱們交換,綠婉姑娘先給我講講你前三、四年在做什么,我再給綠婉姑娘講講,我在此前做些什么?”
綠婉坐在馬車上,背靠向車壁,仰頭看向車頂,輕笑道:“真的想知道?”
李穆竹故作認真的點頭:“確實想知道!”而后歪頭看向綠婉:“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誰先猜到對方身世,就算贏!如何?”
綠婉也轉頭看他,對上李穆竹的眼睛,微微一笑,“賭贏了又如何?”
李穆竹一側嘴角微微上揚,輕笑道:“本公子我呢,暫時也想不到什么可以向你要的,不過……”李穆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如誰輸了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如何?”
綠婉斜眼看他,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聽上去很有趣!”
綠婉仔細思量,對于李穆竹的身份,綠婉雖然好奇,總是拿話敲打他,但卻并不十分掛心,因為她心里總隱隱覺得,查到他的身份,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畢竟李穆竹這人,也算得上是十分有特點,憑她的本事和背景,應該不難查到蛛絲馬跡。
即便是目前為止對李穆竹是從哪里來的還毫無頭緒,但卻有許多線索可以查證,如李穆竹這般容貌,這般風度,又懂醫,能同時滿足這幾項的,恐怕是不多,當年在那郭邑也是小有名氣的名醫,這個所謂“名醫”雖不知醫術如何,但據說李穆竹是老李大夫的遠房侄子,在郭邑也有不少人知道老李大夫的侄子模樣俊得緊呢,只要得了空,自然可以派人到那個老李大夫處去打聽,假若他從前在別處行醫,或者學醫,總能打聽得到,機會多得很。
而且李穆竹似乎對死人也頗了解,這一點也很值得注意,一般醫者,也不見得了解人死了之后的情況,可是早些年邊境還有戰事,郭邑附近早年就發生過一場規模不大的瘟疫,或許李穆竹在那個時候見多了死人,故此對死人了解頗多也未可知。
此外他懂音律,懂美食,想必也不是一般小戶人家出來的子弟。這樣范圍又縮小了很多,等得了空,只要肯花點心思,想必并不難查到他原本的身份。
如此想來,綠婉覺得這個賭約,是有幾分勝算的。
這廂正盤算著,突然覺得外面有什么不對,趕車的車夫,一只手伸進車簾里,做了個手勢。綠婉心中一驚,因為她知道,那是此前與車夫約定的有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