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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我扶著駱承卓躺在床上,忙去衛生間擰了毛巾敷在他額頭上,他則閉著眼睛靜靜的躺著。
“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摸摸駱承卓依舊滾燙的額頭,我又一次勸他。
“睡一覺就沒事了。”駱承卓堅持不肯。
“我還是覺得……”
“你就不能讓我清凈會兒?”駱承卓苦笑著說,“這一路上到現在你已經說第十八遍了,你要是再這么啰嗦,我就只能去前臺再開間房了。”
“我是為了你好。”
駱承卓直接叫起了“救命!”
換了幾次毛巾,看駱承卓有些倦意,我倒了杯水放在他床頭,輕聲對他說,“你休息吧,我在外面,有需要你叫我。”
我剛想轉身走開,卻被駱承卓叫住了。我回頭看他,他躺在床上,歪著頭看我,不知道是不是病著的緣故,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層水霧,看起來格外的脆弱,我的語氣也不由得溫柔幾分,像哄小孩一樣問他,“怎么了?”
“睡不著。”他嘟囔一聲。
“那怎么辦?難道我還給你講個故事哄你睡啊?”我無語。
“可以啊。”他倒是不客氣。
我腦補了一下畫面,感到一陣惡寒,趕忙搖頭,“我可講不來。”
他四下看看,枕頭旁邊正好放著我在機場買的書,他便拿起書來遞給我,“講這個吧。”
“這是詩。”
“就聽這個。”
“可這都是情詩。”我為難。
駱承卓并不理會我的為難,爽快的躺下閉上眼睛,見我半天沒動靜,他又睜開眼催促我,“快念呀。”
我無力的翻開一頁,清清嗓子念道,“thee,grant,
flown!
poorwill
done!
bloom,I’tomb
!
erme—Anemone—
vermore!”
邊念我邊暗自在心里慶幸,幸好這本書是雙語的,要是念中文,這么肉麻的情話,我還真念不出口。
隨便挑不那么直白、肉麻的念了幾首,駱承卓已經睡著了。我看著他睡著也沒有完全放松下來的眉頭,隱隱有些心疼。
這些日子,他確實是太累了,親生母親的出現已經是巨大的沖擊,連著出差,現在還特意陪我到H城來看演唱會,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從他幾次的明示或是暗示中,我也隱隱察覺到他想要“將錯就錯”的意愿,每次我要么裝傻充愣,要么就想辦法溜之大吉,而他,任由我逃避,也不說破,卻對我越來越多照顧與包容。其實,我并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也并不懷疑他的誠意,這么久以來的相處,我自認對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可是,我的心里卻越來越不安,我們這樣荒唐的開始,難道真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嗎?
駱承卓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當天晚上回到B城的時候他還精神怏怏,好好睡了一覺之后,第二天又容光煥發,白讓我擔心了一晚上。怕他半夜再燒起來,我一晚上提心吊膽到他房間轉了四次,給他量體溫也量了四次,還好他很快沒事了。
不過,我們兩個都知道,經過這么多,我們兩個之間,也許有什么正在悄悄發生著變化。
一天晚上,我在衛生間刷牙,駱承卓走到我身邊,邊從洗衣筐里拿出衣服塞進洗衣機,邊抬起頭問我,“你還有沒有要洗的衣服?”
我正要搖頭,突然腦子一熱,我哼了一聲,一只腳脫了拖鞋往他面前伸了伸。
“襪子?”駱承卓看我。
我點點頭。
我以為駱承卓會罵我一句“想得美”然后走開,誰想到他把手上的衣服塞進洗衣機以后,竟然真的伸手過來要幫我脫襪子,嚇得我忙把腳放下,噴著牙膏沫問他,“你干嘛!”
“你不是洗襪子嘛,我幫你脫呀?”他嫌棄的擦擦臉,好像我的牙膏沫噴到了他的臉上。
“我開個玩笑,你還真脫呀。”我急忙解釋。
“這有什么。要洗我就幫你脫。來吧。”
他還來勁。
我趕忙搖頭,“不洗,不洗,你洗你的吧。”
駱承卓便啟動了洗衣機,走出衛生間時,他突然扭過頭來叫我,“蘇悅。”
我從鏡子里看他,只見他低頭淺笑了一下,然后對我說,“你耳朵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