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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么多錢嗎?”侯杰拿著一張紙,有些慌亂的問護士。
侯靜也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我三步并兩步跑過去,兩個人看到我,就好似看到了主心骨。
“岳姨呢?”我趕忙問他們。
他們指指手術室。
“已經開始手術了?”我這才顧得上擦擦一路上又急又跑額上滲出的細汗。
“這是手術費用,今天必須交齊的。”護士估計看到他倆的反應,知道我算是主事的,便直接把單子拍給我。
我接過一看,是費用單,看著頁尾的六位數,我幾乎也倒吸一口冷氣,十多萬塊錢,難怪把侯杰和侯靜愁成這幅樣子。
“今天交就行吧?”我看看侯靜和侯杰,“你倆先在這兒等著,我去趟銀行。”看著他倆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我豪氣的補充一句,“放心,錢的事兒不是大事兒。”
我立刻去最近的銀行把我的定期轉成活期取出,又跑到丁一凱那里,一大早,丁一凱還沒睡醒,打著哈欠給我開了門。
“你現在手頭能用的錢有多少?”一看到丁一凱我便急急的問。
丁一凱呆呆的反應了一會兒,迅速說,“五、六萬吧。”
“能不能借我五萬?”
我話還沒說完,丁一凱便伸手向我要了□□號,直接用手機銀行把錢轉給我。
“夠嗎?不夠我再給你想辦法。”丁一凱問。
“夠了。謝謝。我給你寫張欠條。”我說著,從包里拿出紙和筆,職業習慣,我的包里總備著。
“滾。”我剛寫了兩個字,丁一凱直接從我手里搶過紙撕了。
我感動的直接擁抱了他,立馬又轉身往醫院跑,跑了一半我才想起來,被他一打岔,忘了向他借充電器了。
返回醫院把費用單上的費用付清,我的心里感覺一下空了,就像我的銀行賬戶一樣。之前情急之中沒顧上多想,現在想想,這畢竟是我工作幾年攢下的一筆錢,是我給自己攢的首付,是我的嫁妝,它是我在這座城市中生活的后盾……但不管怎么說,錢畢竟還能再賺,人命大過天。
我拿著付費單,回到手術室門口,侯杰和侯靜兩個人都靠著墻呆呆的站著,看到我回來,兩個人都擁上來拉住我的手,眼淚就涌了出來,我也瞬間被感染了,眼淚不停的往外涌,可現在還遠遠不是哭的時候。我看著手術室門上仍然亮著的燈,想到里面的未知和所有可能出現的最壞的結果,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出現的駱承卓,心里一陣陣的泛著涼意,我和侯杰、侯靜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我們的手都因為緊張和害怕而顫抖著,我知道,這一定會是漫長的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響起腳步聲,我轉過身,看到駱承卓沖了過來,他看到我先松了口氣,“你沒事吧。我打你電話一直關機,我還以為你……”駱承卓邊說邊看看旁邊的侯杰和侯靜,不解的看著我。
“駱承卓,這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侯杰和妹妹侯靜。手術室里面的是你母親。”我死死攥緊拳頭,攢足勁才終于把這句話說出口。
駱承卓愣了愣,好像聽不明白我在說什么,他看看侯杰和侯靜,轉過臉來看我時,眼里也多了陌生和戒備,我想說的話被他冷冷的目光堵了回去。他不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駱承卓,別走。”情急中,我趕忙拉住他的手。
“駱承卓……”我幾近哀求的叫著他的名字,他看看被我拉住的手,又看看我。他眼睛里的哀傷讓我幾乎不忍心再看他。
正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先走了出來。侯杰和侯靜急忙湊了上去,我拉拉駱承卓,他不肯動,我便跟他遠遠站著。
“手術很成功,但是現在還需要觀察,注意是否有術后感染和排異反應,你們家屬記得要配合醫院,照顧病人情緒。”
聽完醫生的話,侯杰和侯靜看看我,又怯怯的看看駱承卓,跟著推著病床的護士回了病房,手術室門口只剩下我和駱承卓。
“現在我可以走了吧?”駱承卓見我不再挽留,便頭也不回的大步走開。我不敢說話,乖乖跟在他后面。
駱承卓的心情應該真的很糟糕,從醫院出來就悶頭往前走,我倒騰著兩條短腿邁著小碎步好容易才跟上他大長腿的步伐,卻總是被他甩在一米以外。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們穿過嘈雜的大馬路和靜謐的小巷,天色越發陰暗,冷風中不知何時開始夾雜了細雨。
我忙從包里拿出傘來追著駱承卓給他撐上,也不知道他去醫院的時候有多趕,只穿了件白襯衣。
也許是顧忌到我追著給他打傘實在吃力,駱承卓的腳步慢了一些。我終于和他并排走在傘下,我小心翼翼的看看駱承卓鐵青的臉色,識趣的沒開口。
又走了幾步,駱承卓突然站住向我伸出手,“我來吧。”
我這次沒敢跟他多客氣,說實話,雖然我也是標準身高,可是對著他一米八多的個子,又要跟在后面小跑,又要把傘舉過他的頭頂的確有點吃力,便乖乖把傘遞給他。
駱承卓接過傘,先把傘往我左肩傾了傾,我才意識到剛才看他穿的單薄只顧著不想讓他淋雨,根本沒顧上我自己的左肩早都濕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整整凌亂的頭發,“沒事,反正也濕了,還是你打吧,你穿的少。”
駱承卓沒說話,盯著我一動不動。
我沒敢說話,更不敢看他,只好看看周圍,努力想發掘些可以吸引我的事物,可駱承卓的眼光讓我如芒在背。
“你冷不冷?”我問他。
駱承卓不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