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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趟醫院從習俗來說,下午看病人多少有些不合適,所以我沒上樓,只是打電話把侯杰和侯靜叫到醫院樓下。
“事情我還沒和駱承卓說,你們別急,給他點時間,讓他容易接受一些。還有,這是我的一點積蓄,也不多,你們先拿著用,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們直接給我打電話。”我把剛剛從銀行取出的一萬塊錢放在侯杰手上。這是我這小半年攢下來的工資,現在我工資卡里還剩了些零頭,省著點兒用,也夠我挨到月底發工資。
其實這筆錢拿出來的時候我也是猶豫的,不管最后駱承卓愿不愿意認岳姨,這筆錢我都不能跟他提,更不用指望他會還給我。可是昨天在醫院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侯杰和侯靜拿著醫院的催繳單發愁,要我眼睜睜看著岳姨因為錢的問題耽誤治療,或者明明知道他們有難處還要裝聾作啞,我也是做不到的。實在不行,我干脆寬慰自己,這筆錢就當我變向交給駱承卓的房租吧!
侯杰和侯靜看的是錢連忙推辭,“嫂子,錢我們有,我們這次來找你和大哥也不是為了這個,你別誤會。”
“我明白。不管怎么說,這也是我和駱承卓應該盡的義務。岳姨這個病,要治好需要的肯定不止這些,這樣,總之你們先拿著。治病要緊!錢也不多,就別跟我推來推去的,醫院這么多人呢,多難看。”
我態度堅決,侯杰和侯靜便也沒再推辭。
“行了,你們趕緊上去陪岳姨吧。跟她說一聲,現在不早了我就不上去了,這幾天我學校上午都有課,過幾天我再過來。”我向侯杰侯靜交代完,便先行離開了醫院。
一整天我都在發愁到底應該怎么和駱承卓開口。到了下午,駱承卓的短信來了,說他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了。恍然間,我竟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雖然暫時沒有了壓力,可我心里還是沒底,便想到去丁一凱那里待一會兒,就算不能和他商量,轉移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還不到晚飯時間,丁一凱那里只有兩桌喝下午茶的客人。我進到店里的時候,丁一凱手上正拿著一張紅色的請柬,看到我,丁一凱先是下意識的想把請柬藏起來,后來又反應了過來,他“哎”了一聲說,“我還藏什么,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你倆現在各有各的好,我還瞎操什么心。”
“怎么了這是?”我莫名其妙。
丁一凱大大方方把請柬遞給我,我翻開一看,上面寫著邱睿和喬楚的名字。
“他倆不是在澳大利亞注冊過了嗎?”
“沒辦法,咱中國的父母就是這么注重繁文縟節。不大張旗鼓的辦一次,就好像還是非法同居一樣。“丁一凱感嘆。
“得了吧,說的好像你多有經驗似的。”我損他。說來也奇怪,這種“內憂外患”的情勢下,我居然還有心情跟他開玩笑。
“行行行,你們都是過來人。我沒發言權行了吧?”丁一凱不服氣的看看我,聲音又突然低沉了下來,“蘇悅,你去嗎?”
我再看請柬上的時間地點:這周六,S城。我想了想說,“他又沒邀請我,我就不去了吧?”
“他當然想邀請你啊,可是怕你不給他面子。我就替他探探你的口風。”丁一凱神秘兮兮的說。
我還是有些猶豫,難道真的送上門去演一出“愛人結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戲碼嗎?
見我不回答,丁一凱又接著說,“其實,咱們高中同學本來還有聯系的就不多,留在B城的更沒幾個,斷不住有個大事小情的還不互相幫襯著點兒?你們倆還真因為當年的事情老死不相往來了?你倆這斷不住不是還在我這兒互相打聽嗎?既然還有互相關心的心,就別繃著憋著了。反正,你看你現在有駱承卓,他找了喬楚,這多好,兩對璧人,不像我,一把年紀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不整天也樂呵的嗎?……”
“行了,行了。”我看丁一凱越說越沒譜,干脆打斷他,“越說越不著調啊。”
丁一凱憨笑著說,“你知道什么意思就行。怎么樣,去嗎?邱睿說了,不收禮金,放心吧!”
他這話說的我只想罵他,“這是錢的事兒嗎!”
從丁一凱那兒出來,我更郁悶,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被他繞的,就稀里糊涂和他訂了周五下午同一個班次的動車回B城,丁一凱倒是挺熱心,堅持要早點回去幫忙,連開店的心思也沒有了。我看著他一臉的喜氣,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有請柬的人,可我就這樣去了,是不是有點兒名不正言不順?
嘴上雖然說不去,可行動還是很誠實的,想到丁一凱說的“不收禮金”的事情,我決定不管到時候去不去,還是要有件像樣的禮物表示祝賀才行。
看著時間還算早,我便轉到市中心的一間商場,想選件禮物,畢竟,我結婚的時候,雖然邱睿沒有到場,還是委托丁一凱給過我禮金的,就算是禮尚往來,這份禮也不能落下。
我去的商場人不算多,進了大廳,旁邊的電子產品不知道在搞什么展銷,圍了一些人,我聽到一陣陣不熟練的鋼琴聲,是一首《獻給愛麗絲》。也許是因為好奇,也許是因為被這首曲子勾起的回憶,我循著琴聲慢慢走過去,然后我看到了那個正在彈琴的人,居然是邱睿。
邱睿磕磕絆絆彈完,抬頭也看到了我,便笑著站起,向我走來。
“你這首曲子還是彈的這么難聽。”我忍不住對邱睿說。
“都多少年沒彈過了,能彈得上來就不錯了。”邱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不對啊。”邱睿立刻反應過來,“我記得你以前聽我彈的時候可是很陶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