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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xù)太久,打破這份平靜的是兩個年輕人的到訪。
一天中午,我正在辦公室備課,突然接到樓下保衛(wèi)處打來的電話,說樓下有人找我。
走出教學(xué)樓,我看到樓前的綠地旁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女孩看到我出來,第一反應(yīng)是向前走了一步,可又馬上停住,悄悄拉拉旁邊男孩的衣角。男孩這才抬頭看我,露出一個短暫又緊張的微笑。
“你們是?”我有些糊涂,這兩個年輕人我確實(shí)不認(rèn)識。
“大嫂!”女孩子搶先叫了一聲,男孩也跟著小聲叫了一句。
“別別別?!蔽覈樀眠B忙擺手。
看我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兩個年輕人也有些無措。在男孩的示意下,女孩才恍然大悟的從隨身背的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伸接過,將信封里的東西掏了出來,是一小摞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從成色上看,已經(jīng)有些年代了。前面幾張照片我只是隨便掃了一眼,照片里的人我也不認(rèn)識,看不出所以然來,可是翻到其中一張照片時,我才真的感到吃驚,這張照片我在駱承卓書房的書頁中見過,是一張三人的全家福。這時我才低下頭我仔細(xì)的看起這張照片來,手上這張照片的確與我在駱承卓書房中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但是,這張照片明顯比駱承卓那張要陳舊一些,邊角都有些破損,想必是持有人常常翻看的緣故。我再把所有照片仔細(xì)重看了一遍,基本上可以斷定,這些照片中頻繁出現(xiàn)的人和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人是相同的,那么,如果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男孩子的確是駱承卓,年輕男女的確是他的父母的話,這兩個年輕人怎么會有這些照片的?
帶著心中的疑惑,我又抬頭看兩個人,這一看,才注意到,男孩子和駱承卓的眉眼間頗有幾分相似,只是男孩子年紀(jì)小一些,個子也矮一些,神情有些拘謹(jǐn)和畏縮,并沒有駱承卓身上的自信和傲氣。
就近找了處安靜的地方,我讓兩個年輕人坐下,打算弄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他們來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女孩偷偷推了男孩幾次,男孩才吞吞吐吐開了口,“大嫂,我叫侯杰,這是侯靜,我們和駱承卓大哥是,是,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同母異父?”駱承卓不是說他媽媽和他爸爸一起出車禍去世了嗎?
看男孩開口總是吞吞吐吐,詞不達(dá)意,女孩侯靜干脆向我解釋起來?!笆堑?。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只是老看到媽媽沒事就拿著這些照片翻看,邊看還邊哭,我問了很多次媽媽都不肯說。還是這次媽媽的病,舅舅和姨姨怕媽媽治不好,才告訴我們的,想讓我和哥哥趁著陪媽媽到B城看病的時候,能找到大哥,讓大哥來看看媽媽……如果媽媽這次真的治不好,不在了,也算是圓了媽媽一個心愿?!?
下午我請了假,由侯杰和侯靜帶路,我跟著他們到了醫(yī)院。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相信他們的話,也許是因?yàn)槟菑埡婉槼凶繒恐幸粯訁s舊的不像樣子的照片,也許是為了侯杰那張和駱承卓極為相似的臉龐,也許是想幫駱承卓確定這件事……
一進(jìn)病房,看到病床上那個面容蠟黃,神情憔悴的病人時,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按理說,駱承卓的母親和我媽媽年紀(jì)上應(yīng)該差不多,可是相比媽媽的富態(tài)和紅潤,床上臥著的女人只有一張蒼老又消瘦的面龐,從她萎靡的精神和困頓的狀態(tài),都看的出是一個久居病榻,為生活勞碌大半生的婦人,甚至,與那張全家福上年輕又美麗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一進(jìn)門,侯杰和侯靜都沒有介紹,那婦人已經(jīng)立刻努力坐起身子,將手顫顫巍巍向我伸出來,她的眼神充滿了熱切,眼睛里含著激動的淚水,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的握住我剛剛想扶住她的手,好半天,我才聽明白她嘴里一直在說的是“好,好,不錯,真不錯?!?
“阿……阿姨”我想了想,還是先這么叫比較合適。
她愣了一下,卻又馬上將我的手拉的更緊,眼中的淚,也終于順著眼角,慢慢的流了下來。
我在醫(yī)院呆了一個下午,駱承卓的媽媽——她說她姓岳,讓我先稱她岳姨——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松開,她慢慢給我講了整個事情的原委。
岳姨和駱爸爸是在駱爸爸下鄉(xiāng)的時候在一起的,后來恢復(fù)高考,駱爸爸考回了B城的大學(xué),雖然爺爺反對,他卻始終沒有和岳姨斷掉聯(lián)系,這中間他們有了駱承卓。一直到駱承卓6歲,爺爺還是不同意他們的事情,甚至不惜稱病騙駱爸爸回家,而駱爸爸就是在這次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車禍離世。爺爺痛失長子,不想讓長孫流落在外,而岳姨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鄉(xiāng)下也被人說了不少閑話,生活艱難,她不得不把駱承卓送回給爺爺,自己也另嫁了人,生下了侯杰和侯靜。這些年間,年輕時她還來過B城幾次,想看看駱承卓,可幾次都被爺爺擋了回去,后面她再來時駱承卓已經(jīng)被爺爺送出國,她始終沒有見到。而她的丈夫是個建筑工人,早些年間走南闖北顧不了家,正值壯年時因事故摔傷了腿,后半生幾乎都癱在床上,她一方面要照顧病人,一方面自己也積勞成疾,所有的積蓄幾乎都用在了兩個人看病吃藥上,慢慢的也就不得不斷了再到B城尋找駱承卓的念頭。這次是她估計自己時日無多,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見親生兒子一面,不想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走出醫(yī)院,我反復(fù)回想著岳姨說的話。我對駱承卓的家事并不了解,按照岳姨所說,她把駱承卓送回爺爺這里的時候,駱承卓已經(jīng)6、7歲,該是記事的年紀(jì),可駱承卓卻只提過一次他父母是車禍去世的,爺爺和叔叔那里我也從沒聽他們說起過駱承卓父母的事情。如果不是岳姨和侯杰侯靜的突然出現(xiàn),這件事恐怕到我和駱承卓分開我也無從知曉。岳姨的病是尿毒癥,已經(jīng)有些日子,一直靠透析維持,前一段時間,她的丈夫去世,岳姨的病也突然惡化起來,鄉(xiāng)里建議她到大醫(yī)院實(shí)行換腎手術(shù),她對自己治病并沒報什么希望,也不想給侯杰和侯靜增加負(fù)擔(dān),只是想借這個機(jī)會到B城看看駱承卓,她也怕駱承卓不肯原諒她,于是讓侯杰和侯靜先輾轉(zhuǎn)找到我。
我嘆口氣,如果我和駱承卓是真夫妻,這“枕邊風(fēng)”還好吹些,可是現(xiàn)在這種關(guān)系下,這件事,我該如何插手呢?
摸不準(zhǔn)駱承卓的想法,我便想找機(jī)會試探他。
晚上吃過飯,看駱承卓沒事,我便問他,“咱們一起看個電影吧?”
“行啊,你想看什么,最近有什么好片子嗎?”駱承卓說著,拿起手機(jī)準(zhǔn)備查影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