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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大宅。
季鳶容正抱著奧斯卡看新聞,就接到白宴西的電話,說有事情要跟她商量,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聽他語氣這要商量的事情還有些嚴重。季鳶容也不多問,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季鳶容不由輕嘆一聲。今年真是沒過過幾天幾天安生日子,先是公司出事,后來宴西又出事,緊接著綺綺又搬了出去,昨天更是到處査什么竊/聽/器。她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經得住幾次折騰。聽說綺綺已經從小徐那里搬了出來,但是也不見人回家。她昨天還沒來得及細問,叫人把家里里里外外翻了個遍的臭小子連飯都沒吃又走了。
想著待會兒見了面可得要好好問問。
季鳶容出神之際,剛掛掉的電話又響了。
不急不忙地接起,“喂。”
“老夫人,是我,世亭。”
雖然已經不管公司的事務,但季鳶容也聽說了周氏前段時間對鐘山做的那些手腳,自家孫子最近干的那些事她也清楚,現在打電話過來,想來是想要托她說說好話,求個情。不過,這個說客怕是他找錯了人,鐘山也有她的血汗,哪忍得住這口氣。只不過她想做的,自家孫子已經全部代勞了,她還沒有多插手。
季鳶容的聲音冷了一度,“有什么事嗎?”語氣有些不耐煩,以此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的確是有件小事想跟您說。”周世亭的聲音里透著些無奈和歉意。
“既然是小事那便沒有說的必要了。”
“跟溢清的死有關。”
季鳶容本已經準備掛掉電話,但突然聽到兒子的名字,手就怎么都放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
“這件事我埋在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想要找人傾訴,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現在,也無所謂合適不合適了,什么都沒有的人還有什么可顧忌呢?家,家沒了。公司,公司也要破產了。現在做得這些事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不是你們這么一直逼我,我何至于如此?你們如果不逼我,白家還是周氏最大的恩人,我們相安無事,各謀前程。只是這一切全被你們給毀了。”
聽他故意避開重點,東一句西一句的,季鳶容不免有些著急,“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我想,跟您坦白一件事。”頓了頓,“其實溢清的車禍不是意外,是我叫人在車上做了手腳。”
聽著電話那頭的云淡風輕,季鳶容卻是心口一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從心里本能地排斥周世亭所說的話。
“說得明白點,就是溢清我故意害死的。是我害死了你的兒子。”
“你胡說!”
“我為什么要胡說?不止是白溢清,朱自橫的死也是我一手促成的。朱綺是我買通了朱家的保姆讓她故意帶到街上去扔了的,也是我安排被朱自橫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去把朱綺撿回家的,你們打到公司賬戶里的錢也是被我在第一時間全部提了出來。當時的朱自橫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我告訴他,鐘山不肯借錢給他,一分錢都不肯。然后他就自殺了。”
“這……這……自橫把你當做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
“呵,最信任?自己會不相信自己養的狗?說起來,這件事也不是我的責任,如果不是因為他太懦弱,又怎么會自殺?他只要活著,我之前的算計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原因。”
“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那你應該去問老天爺,為什么要讓我們兩個人碰上。”
“那這又關溢清什么事?”
“是啊,本來就跟溢清沒什么關系的。他把錢給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可是,為什么他偏偏不信朱自橫是自殺的呢?為什么就偏要去找什么所謂的真相呢?我求過他,求他放我一馬,但是他執意要送我去監獄。我也是被逼的,如慧當時已經有了身孕,孩子總不能一出生就沒有爸爸。我只好讓他們帶著這個秘密從這個世界消失,只有這樣,我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季鳶容眼前陣陣發黑,身形晃了晃了,感覺快要站不住的時候,慌忙扶住了書桌。拿著電話的手不住顫抖,嗓子里緊得發疼,說不出來一個字。
然而,電話那頭的人的話還在繼續。
“其實,當初你要是堅持不給那筆錢,或許現在的一切就不都一樣了。如果沒有那筆錢,我做不起來周氏,也就沒有能力堆白溢清下手,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很感謝你。”
這短短幾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季鳶容想到年紀輕輕就逝世的兒子兒媳,想到自己曾被人說是克星,克死了丈夫又克死了兒子,想到宴西從小就被說活不過四十歲,想到綺綺在外流浪了這么多年……而這一切都有她的功勞,這么多年她還跟周家往來,甚至曾經還動過讓宴西娶錦星的念頭。一想到這些,季鳶容心口就一陣劇烈的絞痛,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在這個世界上,比詛咒更可怕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