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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喜歡山上的清靜,季鳶容在寺里住了兩天才回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
“綺綺,你于阿姨剛剛打電話過來了,說想讓你跟宴西明天過去吃個晚飯。我說得看你們自己的意思,沒當場答應,你們倆商量商量,不管去不去都記得回個電話就行。”季鳶容緩緩道。
聽完,朱綺看了眼白宴西,又想了想。周家既然已經開口請了,加上她和于如慧之間、周家和白家之間的種種聯系,不去好像也不太好,放下碗,“明天晚上我沒其他安排,你呢?”問白宴西。
因為鄭文川找到了當年那輛車出事前的檢修記錄,白宴西明天已經安排好了行程,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邀請,猶豫了一下問朱綺,“你一個人可以嗎?”父母的那件事他擔心夜長夢多,越早解決越好。
聽他這么問,朱綺明白他應該是有其他事要去做,雖然想到要一個人去周家她有些緊張,但想來也不會困難到她應付不了的程度,“嗯,我可以,你去忙吧。”
白宴西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不是在說大話后才道:“那我明天就不陪你去了。吃完飯我過去接你?!?
“好。”
看兩個人有商有量的,季鳶容打心眼里高興。一低頭,發現朱綺手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定睛一看,心里暗暗驚訝,面上卻什么都未多問,一笑而過。
*
晚飯過后,朱綺上樓去給于如慧回電話,白宴西則跟著老太太去了書房。
季鳶容徑直走到書桌后面坐下,掀掀眼皮,嘴角含笑地看著關好門朝這邊走來的白宴西,“說吧,什么事?”
白宴西在她對面坐下,“也沒什么,就是有點陳年往事想向奶奶您請教請教。”
陳年往事?季鳶容沉吟片刻,想到朱綺手上的那枚戒指,臉上笑意更深,問:“綺綺家的事?”
“奶奶果然是料事如神。”
“少拍我馬屁。想問什么?”
書房里寂靜了片刻。
“我想知道朱叔叔自殺的事?!卑籽缥鞯馈?
季鳶容抬眼看著自家孫子。自橫走的時候,他也就六七歲,這是他第一次問起這事,想來是因為綺綺的緣故。畢竟有了綺綺這層關系,自橫就是他的岳父。
見老太太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白宴西又補了一句,“雖然我當時年紀不大,但是在我印象里朱叔叔是個很厲害的人,這樣一個人為什么會因為公司瀕臨破產就自殺?”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說起這事,季鳶容還是忍不住惋惜,嘆了口氣,“別說你,我這個老太婆這么多年也是沒想明白啊。當時朱家情況是不怎么好,你朱叔叔花了那么多心血的項目眼看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公司資金鏈斷裂,綺綺也走丟了。但是公司的事你父親一直也在想辦法幫忙,綺綺大家都在幫著找,活下去就有希望,誰能想到他偏偏選了這條路呢。”
白宴西以前不知道朱家的資金危機和朱綺走失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發生,“會不會主要是因為朱綺不見了覺得愧對葉阿姨?”
“唉~也可能吧。宛初活著的時候,小兩口也是甜甜蜜蜜的?!?
說到這里,白宴西又想起了那個困擾自己多時的問題,“奶奶,既然朱叔叔和我們家關系這么近,為什么對于朱綺我卻一點印象也沒有。難道朱叔叔從來沒帶她來過我們家?”
季鳶容忽然有些不滿地輕哼一聲,“宛初難產走了,綺綺一出生就沒了媽媽。自橫跟如慧在一起的時候,我也覺得挺好。畢竟綺綺是個女孩子,總不能一直是爸爸帶。只是后來我才知道,如慧嫁進朱家不到一年,綺綺就被送到她外婆那兒去了。綺綺能認人的那段時間你又跟你爸媽到處跑,在家里的時間不多,自然就沒見過。早知道如慧是那么想的,倒不如直接把綺綺接到我們家來,也就不會走丟遭那么多罪了?!?
年紀大了便容易念舊,說著說著季鳶容就打開了話匣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白宴西說。白宴西也像是自己想問的都問完了,耐心地聽著,偶爾問兩句。
“……自橫跳了江,大約半個月過后才在鄰省找到了尸首。如慧當時也是哭得沒個人形。你爸就跟你周叔叔一起幫忙料理后事。結果我這個老太婆還沒從這事里緩過勁兒來,不到半年,你父母竟然走了?!奔绝S容不禁紅了眼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這輩子太要強了,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小輩一個一個地走。”
白宴西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季鳶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奶奶。”
見孫子擔心,季鳶容趕緊收拾了情緒,換上笑臉,“奶奶沒事。所以奶奶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跟綺綺都好好的。明年能讓我抱上重孫就最好了?!毕袷枪膭畹嘏牧伺陌籽缥鞯氖帧?
白宴西笑而不答。
“對了,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你這臭小子總是不太喜歡周家?,F在看在綺綺的面子上,你稍微收斂點。自橫生前就最信任世亭,公司的財務全權交給他來管。后來他也是憑借自橫積累起來的資源,才重新盤活了公司。照理說周氏應該有綺綺的股份,只不過綺綺現在是我們家的人,那點股份要不要都無所謂,所以周家示好你也不用太過警惕?!?
白宴西輕輕皺了皺眉,不過片刻又舒展開來,“我知道了,奶奶?!?
*
朱綺掛了電話,有些犯難。于如慧堅持說希望她明天能帶白宴西一起過去,說兩個人馬上要訂婚了,她也算是她半個母親,總該有個正式的見面。可是她已經答應了白宴西說明天自己去的。
“叩叩叩?!?
聽到有人敲門,朱綺說了聲“請進“。
空見大師給老太太送了一盒菊花茶。冬季天燥容易上火,方姨就給她泡了一壺。
朱綺雙手去接茶杯,“謝謝方姨?!?
方姨笑笑,準備起身離開,不經意間注意到朱綺手上的鉆戒,淺淺一笑,繼而又有些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