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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宴西和鄭文川相對而站。
“怎么了?”白宴西問。
鄭文川把手里的檔案袋遞了過去,“那份車檢報告找到了?!?
聞言,白宴西臉色陡然一變,忙接過檔案袋,快速拆開。
雖然當年那場車禍經過調查最后判定是因為路面結冰而導致的意外,但對于這個說法白宴西始終無法完全接受。當時開車的司機是在白家工作了快十年的人,一向小心謹慎,別說車禍了,就連刮蹭都不曾有過。而車檢報告又顯示車輛一切正常。一個經驗豐富的司機,一輛性能良好的車,僅因為路面結冰就發生那么嚴重的車禍?
為了消除自己心里的疑惑,從很久之前,白宴西就開始秘密調查當年的那場車禍。上次路銘回來帶給他的消息就是那年的那份車檢報告被修改過,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份車檢報告根本就不屬于父母出事的那輛車。
白宴西屏住呼吸地將手里的報告讀了一遍,最后的報告結果一欄里赫然寫著:車輛剎車故障,良久失語。
開水間里寂靜了好一會兒,鄭文川徐徐開口,“我已經開始著手查那輛車的所有保修記錄,過了這么多年,估計要花點時間才能有結果?!毕癜准疫@樣的家庭,家里的車都是定期保養,不可能用有故障的車。這樣的話就很有可能是車被人秘密動了手腳,而車輛保修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白宴西回過神,“我知道了。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
“哦,對了,調查的時候我還查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
鄭文川從西裝內袋里掏出兩張紙遞給白宴西,“這是朱自橫尸檢報告的復印件。兩份尸檢報告出自不同人之手,應該是中途換過人。死亡時間最開始的那份比后面的那份要整整晚一天。”
正在看兩份報告的白宴西在聽到鄭文川最后一句話之后,倏爾抬起頭,“要晚一天?”再仔細對比兩份報告,時間靠前的那份填寫的死亡時間是九月十六號,而時間靠后的這份填寫的死亡時間卻是九月十五號。
“嗯。不過也可能是最開始那份檢錯了。我覺得有些奇怪就拿了過來?!?
然而白宴西卻沒鄭文川這么樂觀。
傳言朱自橫之所以會自殺是因為公司資金鏈斷裂,鳳凰城項目叫停,公司瀕臨破產,不堪重負才選擇了自殺。他清楚得記得,在接到朱自橫的死訊之后,老太太去山上念了一天的佛,不停地說可惜,說為什么要輕生,明明只要再多等一天資金就到位了。
如果朱自橫的死亡時間真如第一份尸檢報告上所寫的那樣是在九月十六日,而九月十六日白家已經把錢打到他公司的銀行賬戶上了,也就是說他自殺是在收到資金之后?
邏輯不對。
但是這么明顯的紕漏,當時為什么沒人發現?
因為小時候時常不在國內,白宴西對朱家的事知之甚少。
看來有些事得去問問老太太了。
見白宴西一臉凝重,鄭文川不禁問:“有什么問題嗎?”
白宴西略微沉吟,“沒什么。你先集中精力查保修記錄的事。”
“好?!?
因為這些文件都事關重大,又絕不能被他人看到,白宴西便讓鄭文川送到忘川去。
等白宴西回到病房的時候,朱綺已經不見蹤影,房間里多了一個周錦星。
見他進來,周錦星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淺笑著,“宴西。”
白宴西就站在門口,“她人呢?”
“朱綺跟我媽一起出去散步了。”周錦星說完頓了頓,末了又補了一句,“都出去好一會兒了。”
白宴西眉梢稍動。
于如慧也來了?
要說她這次受傷得也算是傷出名了,探病的簡直絡繹不絕。只不過……
白宴西本來想直接去找人的,現在卻突然變了注意,徑直往里走,“哦,是嘛。她們都出去散步了,你怎么還留在這里?”掀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周錦星。
周錦星微怔,“……因為怕你回來找不到人擔心,所以我就留下來了。”
“我知道了。你現在可以去找她們了?!卑籽缥黝^也不抬拿起一本雜志開始打發起時間來。
周錦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正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忽然看到了母親留下來的手提包,靈光一閃,“她們出去好一陣了,我媽的包落在這兒了,兩個人都沒帶手機,我也不知道去哪兒找她們?!闭f著說著,竟有些委屈。
對于周錦星的話白宴西似乎置若罔聞,依舊慢悠悠地翻著手里的雜志,不抬頭不應聲,眼角余光落到了朱綺放在床上的手機上。
*
“嗡嗡嗡——”正帶著朱綺在醫院的花園里透氣的于如慧忽然聽到手機響了,摸出來一看,手機屏幕上只有一串數字。前一秒還不停找話題跟朱綺說笑的于如慧,一見這號碼,臉上當即斂了笑,跟朱綺說了一聲就走到邊上去接電話去了。
朱綺覺得自己跟周家的人的關系莫名尷尬。就比如剛剛于如慧一進病房完全就是以一個母親的口吻在跟她說話,然而她不但沒有感覺到絲毫溫暖,反而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地往外冒。
看了看不遠處那個低著頭壓低了聲音講電話的人,朱綺忽然想她要是在這兒接幾個小時的電話就好了。干等著有些無聊,朱綺就一邊在心里嘀咕著一邊四下張望。
看到有幾個小朋友在草坪上玩氣球玩得很開心,朱綺忍不住自己推著輪椅往那邊走。
等于如慧接完電話,一回頭,身后哪還有個人。
想著朱綺坐著輪椅應該走不遠,趕忙去找,結果找了一圈也沒見到朱綺人,猜測她可能回了病房,于如慧又折身往病房走。
于如慧前腳剛離開花園,后腳彎著腰看螞蟻曬太陽的朱綺就從一個坐了人的長椅后面抬起了頭。
想著于如慧電話應該講得差不多了,朱綺準備回去找她,結果剛出草坪,看到坐在對面長椅的那人手里的雜志封面,忽然就挪不動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