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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病人的病房里氣氛相當怪異。
白宴西翹著二郎腿靠坐在椅子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垂著眼簾,視線定定地看著一點。于如慧和周錦星神情不安的并肩坐在沙發里,時不時地對視一眼。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病房里寂靜得讓人心慌,靜得似乎都能聽到白宴西手上那只腕表轉動的“嗒嗒”聲。只不過那指針此刻像是一顆螺絲釘,每轉一下,周圍的空氣就被擰緊一分。
于如慧本以為朱綺是回病房了,等上來一看,卻發現她根本就沒回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白宴西一見她一個人回來,當場就冷了臉。現在出去找的人都找了快一個小時,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人是自己帶出去的,又在自己手里不見了,于如慧哪怕現在再不愿和白宴西待在一個房間里也得待著。再一次被這無聲的壓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于如慧扭頭看了看女兒,只見女兒鎖著眉頭一臉無助的也看著她。知道自家女兒對白宴西的心思,于如慧深吸一口氣強做鎮定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在于如慧心里,早就認定了白家這個親家。白家家境殷實,白宴西又是管理公司一把好手,也不像宋時回那樣整天在女人堆里混。周家雖比不上白家,但在B市還是能占上一席之地,結婚后,白宴西想來也不會對錦星太差,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感情也就慢慢培養起來了。加上老太太也還算喜歡錦星。本以為和白家結親不過是時間問題,卻怎么也沒想到會半道冒出來個朱綺。
因為葉宛初,自橫到死都不曾愛過自己。現在她的女兒又要來搶屬于錦星的東西。
于如慧眼底一冷,等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堆滿了擔憂歉疚,跟白宴西服了個軟,輕聲道:“宴西,是于阿姨不好,沒照顧好綺綺。于阿姨跟你道歉。可是這個孩子究竟是去哪兒了啊?”說著說著眼里泛起淚花。
一見母親急得快哭了,周錦星先是慌了神,而后怒火中燒,本就不喜歡朱綺,這下自然就是將所有過錯歸咎到她身上。周錦星一邊安慰母親,一邊幫腔,“宴西,你就別怪我媽了,我媽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朱綺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估計一會兒就自己回來了。”
白宴西定定地坐在椅子上,指腹不斷摩挲著杯子邊沿,卻沒喝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早就涼透了。
聽完母女兩的一唱一和,好半天白宴西才有了反應。手上的動作停下,收回視線,抬頭看著于如慧和周錦星,靜靜地笑了,“沒關系。”
沒有責怪沒有質問,還安慰她們般說了句“沒關系”。
然而看著白宴西臉上的笑,于如慧只覺得滲人,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女兒的手。
就在病房里的氣氛冷得不能再冷的時候,門“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朱綺記得白宴西今天早上來的時候說過,他一會兒有事要處理會先走,她出去這么老半天了,想著他應該已經走了,就明目張膽地抱著拿他照片當封面的商業雜志進了自己病房。
一進門,朱綺被里面的氣氛弄得愣在門口。
房間里的三個人齊齊轉頭看向這邊。
視線跟白宴西對上的一瞬間,朱綺陡然一個激靈,麻利地把雜志往自己背后一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眼見著氣氛不對,秉承著“少說少錯”的原則,朱綺便低著頭一聲不吭。
看到朱綺安然無恙地回來,于如慧不由松了口氣,迎上去,“綺綺,你去哪兒了?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被于如慧的激動嚇到,朱綺緊貼著椅背坐直,想想自己剛剛干的事有點復雜,一時難以說清,便避重就輕,先認了個錯,“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說著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椅子里的白宴西,見他似乎沒有找自己算賬的意思,朱綺才稍稍放了心。
白宴西將手里咖啡放到茶幾上,給特護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不用再找了。
周錦星走到白宴西身邊,“宴西,現在朱綺也回來了,現在也快到中午,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白宴西不看她也不回答,默默往前走了兩步,淺笑著對于如慧道:“于阿姨,這時間也不早了,您和錦星早點回去吃午飯吧。這醫院里沒什么好招待的,等朱綺出院之后,我再帶她去拜訪您和周叔叔。”
看著女兒臉上尷尬的笑,于如慧心里隱有不悅,不過并沒表現出來。聽白宴西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再留,于如慧便折身拿上自己的包,“那行,綺綺就麻煩你照顧了。”說著拉著周錦星就準備離開。
周錦星今天專程是為了白宴西而來,好不容易跟他有點單獨相處的時間,結果還沒說上幾句話,又因為朱綺不見了給弄得一塌糊涂,現在好不容易等到朱綺回來了,她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媽……”
于如慧扭頭瞪了她一眼,手上一使勁,不由分說地拉著周錦星往外走。走到朱綺身邊的時候,于如慧停了下來,笑容慈愛,“綺綺,那你好好養傷,我和錦星改天再來看你。買給你的東西記得吃啊。”說完給周錦星使了個眼色,“錦星,跟你姐姐說再見。”
姐姐?
周錦星雙眼瞪圓,完全不敢相信。
于如慧悄悄扯了她一下,“說話啊,愣著干什么?現在綺綺都好好的回來了,這個孩子還心有余悸呢。”
“姐……姐姐……”相當不情愿地叫了一聲。
朱綺不等周錦星繼續說話,搶過話頭,“以后還是叫我朱綺吧。姐姐聽起來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