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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方芷珊來送即將遠行的關志堅。
關志堅抬頭挺胸,自豪的說,“芷珊,這次我去香港,大約要去兩三個月的時間。正哥說了,我這次去做的是大買賣,正哥還說了,等我從香港凱旋歸來,就讓我做精忠堂的負責人。”
方芷珊嫣嫣然的笑了起來,“為什么你每次說話的時候,都要帶上‘正哥’這兩個字?這白己正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讓你崇拜到這種程度?”
關志堅更加驕傲起來,“正哥在我們青魁幫所有兄弟的心目中,那就是‘英雄’的代名詞。記得那次……”
方芷珊搶下他的對白,“那次在泰國,他單槍匹馬、勇闖敵穴,救下了五個兄弟。還有那次在金三角,他百步穿楊,一槍就打爆了毒犯的頭。堅哥,他的這些事跡我已經聽你講了兩年了,背都背過了。不過,讓你說的,我還真是想見見這個人了,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關志堅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等我從香港回來,我就帶你去見正哥。”他突然轉換了話題,“芷珊,正哥說了,做成了這單生意,我就能大賺一筆,到時候,我會準備最好的彩禮,去你們家提親。”
方芷珊的笑,開始變得不自然,“堅哥……那個……其實……”
“嗚——嗚——”輪船的汽笛聲響起。
關堅哥揮手告別方芷珊,小跑著上了船。
方芷珊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船上,抬手使勁敲了敲自己的頭,埋怨自己道,“不就是說一句‘只把他當哥哥’嘛!怎么就說不出口呢!笨蛋!”說著,又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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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了,幾個好友都分頭回家了,平時她在外面玩兒的晚了,關志堅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準會來接她,可眼下關志堅人在香港,她只好自己回家了。
她正在猶豫要不要為了節省時間,穿過這條漆黑的小路,她看了看手表,再不回家準會被父親罵死。這夜深人靜的,想必不會有人的。
她走進小路,唱著歌壯著膽子,“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里,開在……啊!”
她猛得被人掐著脖子頂在墻上。
她嚇的直想尖叫,可那人的手,死死地頂住她的咽喉,她根本發不出聲音。
那人深沉的聲音響起,“我松開手,你要是敢叫,我就殺了你!”
她快喘不動氣了,為了保命,她連著點了好幾下頭。
那人的手終于松開了,她咳嗽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借著月光,她終于看清了那人。是個30歲左右的男人,他的左臂應該是受傷了,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男人掏出腰間的槍,方芷珊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的聲音虛弱無力,“你不用怕,剛才只是嚇嚇你而已,我白己正從來不濫殺無辜。”
白芷珊瞠目結舌,“白己正?你是白己正!”她幾乎是喊了起來。
遠處的腳步聲,漸漸清晰。
白己正意識到,那是自己的仇家追了上來,他擔心方芷珊的聲音會曝露出他的位置。
他左臂已經負傷,此時右手還握著槍,他一時情急,用唇一下子就堵住了方芷珊的嘴。
方芷珊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她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這才明白了白己正的用意。
她一把推開白己正,向腳步聲跑去。
出了那條漆黑的小路,迎面走來的是兩個面露兇光的男子,兩人見方芷珊從黑暗中走出,張口便問道,“小姑娘,看沒看見一個受傷的男人?”
方芷珊賣著糊涂,“受傷的男人?哦,對,我剛才看見一個男人捂著左胳膊往那邊走了。”她指了與小路相反的方向。
兩人聽聞此話,立刻追了過去。
方芷珊見兩人走遠了,又走進了小路。
白己正把她與兩個男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不解的看著她,“姑娘,我剛才冒犯了你,你卻還要救我,你有何目的?”
方芷珊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一把撕下裙子的蕾絲花邊,麻利的綁在白己正受傷的胳膊上。
方芷珊飛快的包扎好白己正的傷口,警覺的看了看四周,“快走吧,那些人找不到你,說不定會殺個回馬槍。”
白己正指了指自己的左腿,“不行,我的腿受了槍傷,走不了。”
方芷珊想都沒想,就架起他的胳膊,攙扶著他走出小路。
剛走到路口,一輛黑色的汽車急剎之后,停在兩人的眼前。
車上下來兩個黑衣男人,見白己正被一個年輕的姑娘扶著,急忙問道,“正哥,你沒事吧?”
白己正搖了搖頭,“挨了兩槍,沒傷到筋骨,沒什么大礙。”
他借著昏暗的路燈,才看清了眼前的女孩,蛾眉曼睩、膚若凝脂,俏麗中不失溫雅。
白己正把手從方芷珊的肩頭上拿了下來,“姑娘,剛剛的冒犯實屬無奈,萬分抱歉,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等我養好傷之后,在下一定登門道謝。”
方芷珊大手一揮,學著江湖中人的語氣說道,“英雄不問出處,有緣必會相見。”她這才發現,黑道上叱咤風云的白己正原來是個眉清目秀的俊郎男子。
“哈哈哈……”一陣清爽的笑聲過后,白己正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她,“好,姑娘,我記住你了,咱們后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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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珊推門進屋,只見父親方啟得拿著煙斗煩躁的抽著,母親則在一旁低頭抽泣,門廳里滿滿的擺著十幾個半米見方的大箱子,上面貼著艷紅色的紙,像是什么貴重的禮品。
方芷珊覺得氣氛不對,“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方啟得沉沉的說,“有人上門來提親!”
方芷珊根本沒當回事兒,“咳!我還當是什么大事兒呢,就說我還不想嫁人,回了不就行了!”
方啟得把手中的煙斗賭氣一般的拍在八仙桌上,“回不了!你知道對方是誰嘛!”
“誰呀?難道還會是黑社會老大不成?”方芷珊輕松的開著玩笑。
方啟得苦笑一聲,“還真讓你給說對了,還真是個黑社會老大,青魁幫的白己正!你敢回嘛!咱全家人的命還要不要了!”他越說越激動。
方芷珊差點驚掉了下巴,“是他!”她轉念一想,“不對呀,我沒告訴他我是誰呀!”
“什么!你見過白己正?什么時候的事?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聽到方芷珊說了這樣的話,方啟得氣得拍了桌子。
方芷珊把一個月之前在那條小路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當然,她省略了那個意外的吻。
方啟得越聽越生氣,最后氣得抄了雞毛撣子,“你怎么敢去招惹白己正那樣的人!你活膩歪了無所謂,還得拉著全家人給你陪葬!”
方母眼看女兒就要吃虧,趕緊攔住方啟得,“都這個節骨眼了,你打她有什么用,眼下得趕緊想轍呀,要不然下個月初八他們直接過來搶人怎么辦?”
方啟得把雞毛撣子往地上重重一摔,“我能有什么辦法!她自己惹的好事,你問她去!”
“現在可不是置氣的時候,她一個姑娘家,能有什么辦法!要不然……要不然讓她出去躲一陣子吧,去外地,去我娘家,行不行?”方母病急亂投醫。
方啟得氣得直跺腳,“她能去外地,咱們這一大家子人呢!都跑去外地嘛!醫館還要不要了!”
方芷珊大喊一聲,“行了!別吵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不就是嫁人么,我嫁過去不就是了!”她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被嚇著的豈止是她一人,還包括她的父母,時間在這一刻如靜止了一般。
方啟得愣愣的看了女兒好久,“你明知道白家的背景,還同意嫁到白家?”
“恩,我同意。”方芷珊不假思索道。
方啟得又沉默了半天,才平心靜氣的說,“芷珊,進了白家門就等于刀架上了脖子,你這條小命指不定哪天就嗚呼了。剛才我是在氣頭上,語氣難免過激了些,可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啊,你真的想好了?”
方芷珊堅定的點了點頭,“我想好了,雖然我只見過白己正一面,但我能看得出來,他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我相信,他會保護好我的。”
“那隔壁關家的小子怎么辦?他從小就愛纏著你。”
方芷珊蹙起眉,“爸,我從小就只當關志堅是哥哥,我也從沒答應過他什么。”
方啟得撿起桌上的煙斗,吸了吸,吐出一口濃濃的煙氣,“好吧,既然你自己愿意,那就只能這樣了。下月初八,白家迎親的汽車就來接你,到時候你就帶著清兒走吧,她自小就跟著你,帶著她,遇事也能有個商量的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我方啟得開了一輩子醫館,懸壺濟世幾十年,竟然找了個殺人放火的黑社會頭目做女婿,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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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己正站在白家大宅門口,胸前別著一朵鮮紅的絹花。
關志堅下了車,向白己正打著招呼,“正哥,恭喜恭喜!我今天一下船,就聽幫里的兄弟說,你今天辦喜事,怎么以前沒見過大嫂呀?是哪家的千金呀?”
白己正解釋道,“這個姑娘我也是剛剛認識,但她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救了我的命,卻沒要任何回報。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把她娶回家,接她的車馬上就到。”
一輛白色的車在門口停了下來,白己正上前,從車里扶下一個身姿纖盈的女子,女子一身紅底金線的龍鳳旗袍,手上的白色跳舞蘭和眼前人一樣清秀俊美。
白己正用了只有兩人才聽得懂的密語說道,“姑娘,又見面了,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
一句話,方芷珊就羞紅了臉。
她見白己正一身中式禮服,身形高健,與那晚狼狽的他比起來,更加玉樹臨風。
方芷珊的視線穿過白己正的面容,與他身后的人目光對焦,“堅哥?”她看見關志堅的臉幾乎已經扭曲變形。
白己正聽她喊了關志堅,便問道,“你認識志堅?”
方芷珊淡淡說,“他是我的鄰居,我們從小就認識。”
關志堅冷冷的看著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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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珊已經在房間里坐了三個小時了,她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這時,幾個手下把搖搖晃晃的白己正扶進了房間,便笑著退了出去。
方芷珊推了推倒在床上的人,“哎!白己正!你醒醒!”
她看著喝的酩酊大醉的白己正,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她在床前來回的踱著步,嘴里念念有詞,“要不要給他脫衣服呀!他這么睡一晚,肯定不舒服吧。”
方芷珊把手剛剛放到他的領口處,就碰到了他下巴上的皮膚,她像是被什么炙熱的東西燙到一樣,一下子就把手縮了回來。
她又開始自言自語,“算了,還是不要脫了,就讓他這么睡吧。是不是應該給他拿條熱毛巾擦擦臉?對,擦臉。”
她剛剛走出兩步,就被人從身后騰空橫抱起來,“啊……”她尖叫之后才發現,抱她的人正是她的丈夫,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白己正把她緩放在床,他傾身而上,壓了她在身下,眼神曖昧的看著她。
方芷珊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任何一個男子,她被他盯的全身發毛,又覺得屋里靜的可怕,張口便問出一個很白癡的問題,“你……你要干什么?”
白己正剛才一直瞇著眼睛看她,見她在屋里來來回回、傻言傻語,可愛至極、秀美至極。本來他還想再看一會兒,見她要走,這才沖過去,把她抱上床。
白己正剛才被社團里的一大群男人,輪著番的灌酒,他雖耍了些心計,以至于自己沒到喝醉的地步,但也已經有些頭重腳輕了。
他嘴角含笑,語氣輕佻,“洞房花燭夜,你說我要干什么?”
他開始解她龍鳳旗袍上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