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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致嘉和蔣憶杭各自簽好文件,交換給對方,客氣握手,擺出職業式的笑容,任臺下的一票記者隨意拍照。
任程程站在蔣憶杭身邊,她已經訂好了三天后的機票。
她在想,自己馬上就要回美國了,究竟要不要知會歐致嘉。算了,還是不要了,如果歐致嘉拼命挽留她的話,她怕她會舍不得走。
任程程的目光落在臺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記者的席位上。
高美華?她來干什么?
高美華與任程程的目光相遇,她幾步走上臺前,扯著嗓子喊,“我是J.S.集團的出納,在座的都是記者吧?都喜歡勁爆的新聞吧?今天我就給大家爆點猛料。”
歐致嘉一看勢頭不對,向臺下的齊濤使了一個眼色,齊濤馬上領會,點了一下頭,快步跑出會議大廳。
高美華指著臺上的任程程,“她,任程程,我們J.S.集團的財務總監,這個賤女人四年前就把自己賣給了歐氏的總裁歐致嘉,你們知道她賣了多少錢嗎?120萬!哈哈哈,就為了120萬,她還真是賤的離譜!哈哈哈……”
高美華的笑,令任程程覺得毛骨悚然。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像她心口上的一道永遠愈合不了的疤,就這么被人公之于眾,被所有人所談論、譏諷、嘲笑,甚至是謾罵。她幾乎能聽得到,所有人都在罵她是個不要臉的臟女人。
她眼含著淚,氣急敗壞的喝斥道,“閉嘴!高美華,你鬧夠了沒有!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臺下的閃光燈幾近瘋狂的亮著,好幾臺攝像機已經從大廳的后方挪到了臺前,記者們哪肯錯過這白撿的好戲,心里都在盤算著明天的頭條。
高美華冷笑著,“怎么了,任總監,幾天前你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隨便我跟人講嘛?現在當著眾多記者的面,你倒是不敢承認了?你也知道怕了?還說什么不打算嫁人了,我看是你還沒睡夠男人的床吧?哈哈哈……”她又發出一陣慎人的笑。
這時,齊濤帶著幾個保安跑了進來。
高美華見自己眼看就要落了下風,她不知是從哪里掏出一把警用□□,對準了任程程,任程程頓時嚇得腿都在發軟。
保安見狀也不敢貿然上前,生怕激怒了她。
蔣憶杭大喝一聲,“高美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高美華有片刻的出神,一個年輕的保安幾個箭步沖上去,欲搶奪她手中的槍。
爭搶中,扳機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扣響了。
她感覺到有人把她緊摟入懷,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任程程下意識的緊閉了雙眼。
當她再睜開眼時,她眼前的歐致嘉,卻緩緩的跪了下來。
白色的地板上,突兀的染著鮮紅色的血,那是歐致嘉的血,就滴在她的面前。
“致嘉!”任程程聲嘶力竭的喊出歐致嘉的名字,她只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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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程程醒來的時候,滿眼全是白色,她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想要坐起身來。
蔣憶杭就等在她身邊,見她醒了,趕緊扶住她,“程程,你覺得怎么樣?還好嗎?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任程程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她抓住蔣憶杭的衣袖,急切的問,“歐致嘉呢?”
蔣憶杭想先安撫她的情緒,“程程,你冷靜點,你先聽我說……”
任程程喊了起來,“我問你歐致嘉呢!你快說呀!”她不斷的拉扯他。
蔣憶杭只好如實相告,“他……他在隔壁。”
任程程一把就扯掉手背上的針頭,跌跌撞撞的跑出門。
任程程推開隔壁病房大門的一瞬間,就看見病床上躺著的人,全身從頭至腳被人蓋了純白色的床單。
她像被人推入萬丈深淵,她感到自己從來都沒這么絕望過。
鼎盛集團的老板跑路時,她沒這么絕望過;她把自己賣給歐致嘉的時候,她沒這么絕望過;歐致嘉在中賢財務部令她當眾出丑時,她沒這么絕望過;發現歐致嘉的圈套時,她沒這么絕望過;一個人遠渡重洋、舉目無親時,她沒這么絕望過;剛剛自己被世人唾罵的時候,她沒這么絕望過;甚至于高美華的槍口對準她時,她都沒這么絕望過。
她被蔣憶杭攙扶著,緩緩走到那張病床邊,輕輕碰了碰床上的人,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渾身冰透,連半點體溫都沒有了。
淚水滑落下來。
她叫他,“致嘉。”
沒有人回答他。
她又叫他,“致嘉,我是程程,你聽到了嗎?你起來好不好,只要你起來,我就不回美國了,我答應跟你回家,你起來呀!”
她開始捶打他,“歐致嘉!你不能死!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我還有好多事沒告訴你,你怎么能現在就死!你給我起來!”
她淚流滿面的狠狠打他,“歐致嘉!我還沒跟你說過我愛你,你竟敢死!我說我愛你!你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不只是我聽見了,全醫院的人都聽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歐致嘉就站在病房門口,他輕松的笑著,就像在看一場滑稽表演。
任程程氣得爆了粗口,“你這個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她幾步上前,抬手就要打他。
眼看任程程的拳頭就要落在他的胸前,歐致嘉拽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扯到跟前,扣住她的后腦,吻毫無預兆的落在她的唇上。
蔣憶杭見此情景,默默地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