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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想見他,我們不會在中國常駐,我們的任務是和歐氏簽約,簽約之后我們就會回美國,不會待很久的。”
任程程掛掉了電話,回憶起蔣憶杭口中那個她不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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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平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
白頤禾下車之后,習慣性的四周望了望,面前的霓虹燈招牌上閃爍著“金吉典當行”幾個發光字,有些泛銹的卷簾門早已落下,在夜風中輕顫。
白頤禾微微仰著頭,輕輕吐了口氣,淡淡的叫了一聲,“錢遠”。
“砰”,車后座上的沈強滾了下來,隨即被一只皮鞋踩住了胸口,皮鞋的主人恭謹的應了一聲“白少”,白頤禾略點了點頭,錢遠踢了一腳地上的人,厲聲道:“去叫門”。
沈強重重的敲響了鐵質的卷簾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里傳來一個男人嘶啞的聲音,“干什么的?”
沈強答道,“陳叔,是我,強子,快開門。”
門里沉默半晌,卷簾門才緩緩升起,待到陳慶和沈強能看見彼此之時,陳慶沖著沈強心口猛的捶了一拳,操著一口濃重的北方口音,“你個小癟犢子還敢回來,你知不知道金老板已經報警了,我那么信任你,把整個店都交給你看著,心里想著,總歸是同鄉,不會害我。你可倒好,卷著店里的東西跑了,為這事兒,我差點兒被金老板給遣送回老家!這行我干了半輩子了,臨了了,讓你個小兔崽子給坑了!”
沈強被這一拳打的后退了幾步,也顧不上疼,嘴里也語無倫次起來,“陳叔,不是,那個,我今天回來是有事兒,要緊事兒。”
這時,陳慶才注意到沈強身后的白頤禾和錢遠。
陳慶干這行的時間長了,眼光也是頗為毒辣,他見白頤禾一身阿瑪尼的休閑西裝,眉目間的氣宇不凡,隱隱的煞氣,就知道出事了。
白頤禾也不言語,和錢遠邁步進了典當行,陳慶和沈強尾隨著兩人走了進來。
待到四人都走進典當行內,錢遠伸手就按下卷簾門旁邊的按鍵,門又緩緩的落了下來。
白頤禾從上衣口袋里拿出項鏈,也只是拿到陳慶面前晃了晃,并未有要把項鏈給他的意思,問道,“我要知道有關這條項鏈的所有事情。”
陳慶上前一步,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方搓了搓,看了一眼項鏈,又看了一眼白頤禾,只說了句,“這項鏈是我們典當行的,還請這位先生能還給我。”說罷,伸出手來想接項鏈。
白頤禾見他這幅模樣,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把項鏈重新收回上衣口袋,又給錢遠丟了一個眼色過去。
只見錢遠從腰間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上膛,“砰”的一聲震響,角落里擺放著的青花瓷瓶應聲而碎。
白頤禾又淡淡的說了一句,“現在能說了吧。”
陳慶和沈遠早已嚇的丟了三魂、少了七魄,手腳止不住的發抖,仿佛馬上就要跪下一般。
沈遠哆嗦著說,“陳叔,你知道什么就趕快說吧,這是寧安市的白少,咱真的惹不起啊。”
陳慶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使自己說出來的話不那么的支離破碎,“這條項鏈我印象很深,其實主要是對這條項鏈的主人印象深刻。”
一聽到“項鏈的主人”這幾個字,白頤禾整個人輕微的抖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陳慶的話。
陳慶接著說,“大約是四年前吧,一個很年輕、很漂亮的姑娘,來我這兒,說要當掉這條項鏈。我看她的身形氣質,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尤其是她還穿著五位數價格的衣服。她像是急等錢用,再三要求提高項鏈的價格,最后我說只能給她五萬塊錢,而且是死當,她也就同意了。”
白頤禾聽完后,環視了一下整間典當行,發現了柜臺上方的攝像頭,“找出當天的監控視頻,我要看。”
陳慶哪敢怠慢,忙打開柜臺里的電腦,先是找出接手這條項鏈的具體日期,又打開當天的視頻來回的找,終于找到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就是她。”
白頤禾幾步來到顯示器跟前,里面出現的人正是他四年來日夜尋找的白頤心。
他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只見視頻中的白頤心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張白紙,遞到陳慶面前,說了些什么。
白頤禾終于松開了咬緊的牙關,問道,“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陳慶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畫面,“我想起來了,她當時拿的是一份醫院的化驗報告,她還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懷孕了。”
“轟”的一聲,白頤禾心里的某一個地方像是忽然間坍塌了。懷孕?!她懷孕了?!四年前?!
陳慶沒有注意到白頤禾臉上那復雜的表情,接著說道,“其實很多人來典當行都用這招苦肉計,不過是想為了賺點兒同情,好多換點兒錢而已,這樣的事兒,我見的多了,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她會撒謊嗎?只一秒,白頤禾就能斷定,白頤心不會做這樣的事,因為她自小就不會撒謊。陳慶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以往遇到的人只是一些不入流的騙客。那白頤心是誰,是白家的女兒,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是像童話中的白雪公主一樣生活著的千金小姐。她自懂事起,就有良好的家教,根本不會做這種齷齪的勾當。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真的懷孕了,想到這,白頤禾的心好像又被一只碩大的手,狠狠的揪住、反復的揉捏。
白頤禾只說了一個字,“走。”
卷簾門在錢遠的控制下,又升了上去,白頤禾和錢遠一前一后的坐回車里。再沒有看一眼典當行內,臉色已經煞白的兩人。
上車之后,白頤禾望著窗外已有些微微泛白的天際,狠狠地扔下一句,“在四平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錢遠只“恩”了一聲,就心領神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