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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濤敲門后,進入歐致嘉的辦公室,“歐總,J.S.集團的代表快到了,幾個副總也已經在會議室等了。”
歐致嘉站起身來,拿上企劃書,“好,我們也過去吧。”
歐致嘉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齊濤緊挨著他,還有宣傳部、公關部、企劃部、市場部的幾個副總,依次坐在會議桌的一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位氣質出眾、舉止優雅的女人,緩緩步入會議室。
正在閱讀企劃書的歐致嘉抬起頭來,當他看清來人的面貌時,他仿佛覺得時間都隨著他的心跳靜止了。
她與四年前分別時的樣貌幾乎無異,還是剪水雙瞳,依舊櫻唇皓齒,不是任程程又是誰!
幾位副總都是歐氏的高級管理者,對任程程這個四年前只在歐氏工作過幾個月的小姑娘毫無印象。
可齊濤不同,任程程在歐氏工作的時候,很多時候,歐致嘉不方便直接出面,都是由齊濤代他和任程程聯系。
齊濤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任程程,驚的嘴都合不攏了。
任程程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來,全當歐致嘉是透明的。
她把手中的文件夾置于會議桌上,邊說邊打開,“大家好,我是J.S.集團的代表任程程,也是這個項目的財務總監。我今天代表J.S.集團與大家就此次合作的項目,做一個簡單的說明。本來這個說明應該是由這個項目的負責人g今天來介紹,但他在美國紐約總部那邊有個重要的會議要主持,會晚幾天再過來。我身邊這位是我的助理,也是我們這個項目的出納員,高美華。”
坐在任程程身邊的女人,三十幾歲的模樣,向眾人點頭含笑致意。
任程程開始了詳細的介紹,“這個項目的企劃書,相信大家都已經看過了。我下面重點來說一下理念方面的問題。這個項目,我們要強調的理念是——高檔、時尚、人性化。首先來說J.S.對高檔這個詞的理解,高檔并不單單是指高價格的商品,……”
歐致嘉見任程程一身高級時裝,鼻梁上一副深藍色細邊框的眼鏡透出知性,齊肩的黑發做成最時尚的梨花造型,身材還像四年前一樣高挑纖瘦。
他一直愣愣的看著她,至于她正在說的企劃案,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良久,任程程終于結束了關于理念的介紹,“這是我們兩家集團的第一次合作,也希望是一次愉快順利的合作。本周日晚6點由我們J.S.集團出資,在希爾頓酒店的自助餐廳里舉辦一次餐會,屆時希望歐氏集團和J.S.集團的所有管理者都可以參加,以便增進我們彼此的認識,讓我們兩家集團在以后的工作中可以更好的協調。我所有的介紹到這里就結束了,不知道在座各位還有什么問題?”
在任程程長達半小時的言談中,一眼都沒有注意過歐致嘉,甚至連余光都吝嗇的不給他。
歐致嘉越想越惱,他也賭氣的學著任程程的口吻說起話,“任總監是吧,我想問一個問題?”
任程程聽見歐致嘉熟悉的聲音響起,可依然不去看他,只把視線落在桌面上,“歐總請說。”
歐致嘉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八度,“我是在錢上滿足不了你?還是在床上滿足不了你?四年前你究竟為什么要走?”
歐致嘉的這句話無異于一個重型炸彈,使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盤旋。
任程程聽了這句話,終是與他四目相對,“歐總,請您自重。”語氣相當的平淡。
歐致嘉卻更加激動了,“自重?你現在知道叫我自重了?當年你為了120萬,就上了我的床,那時候你怎么不知道叫我自重?”
任程程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站起身來,向外走去,“看來歐總關于這個項目沒有什么其他的問題了,那我們餐會再見吧。”
任程程在歐致嘉深不可測的表情中,離開了這里。
待所有人退出會議室后,齊濤終于忍不住了,“歐總,您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就算您不說,我也知道,您都等了任小姐這么多年了,現在她好不容易回來了,您怎么一開口就傷她呢!”
歐致嘉沉重的嘆著氣,“我天天都在為她擔心,擔心她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擔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沒人照顧、想家了沒人傾訴,擔心她是不是勤工儉學太辛苦。可你看看現在的她,Gucci的包、Coach的鞋、Chanel的衣服,我突然感覺我被她騙了四年。”
齊濤反問他道,“難道非要她像以前那樣,總是一身廉價的休閑裝,您心里就舒服嗎?任小姐過的好,您不是應該高興嗎?怎么反而生起她的氣了呢?”
歐致嘉做了最壞的猜測,“說不定,她找到了比我更好的靠山。”
齊濤頭頭是道的分析著,“如果任小姐想要富貴安逸的生活,當年就不會離開您去美國了。任小姐既然能做到這個項目的財務總監,說明她在美國J.S.集團那邊的職位肯定也低不了,這些穿戴自然也在經濟能力范圍之內。我和任小姐以前接觸過的次數并不少,她絕對不是為了吃好穿好就去出賣自己的人。歐總,您比我更清楚,當然她跟了您為的是什么。您千萬別再拿以前的事傷她的心了,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把她留下來。您今天的這種做法,只會加深她對您的誤解,對您一點兒好處都沒有,任小姐說不定一氣之下,又要回美國了。”
歐致嘉的表情漸漸放松下來,“齊濤,謝謝你,我會好好考慮你的話。”
齊濤客氣回應,“沒什么,我只是旁觀者清而已。”
~
辦公室里,白頤禾又拿起白頤心的項鏈,還是那些問題,反反復復地困擾著他。
她會在四平嗎?錢遠在四平已經找了她整整一周了,怎么一點兒消息也沒有?她會在他的家鄉一住就是四年?
她這么多年是怎么過來的?吃穿住用行,樣樣都要錢,五萬塊錢肯定不夠她花四年呀。
她……當年懷孕了?
她臨走前的那一段時間里,長胖、嗜睡、嘔吐,這些都是明顯的懷孕癥狀。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知道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所以他一直都做了措施,除了那一次,在車里……
他怎么會這么粗心,怎么就沒想到她是懷孕了呢?
從典當行的視頻時間來看,孩子不可能是別人的。
她是因為發現懷孕了才逃跑的嗎?她躲什么?
孩子她順利生下來了嗎?男孩還是女孩?像自己還是像她?
想到那個沒見過面的孩子,白頤禾忍不住的嘴角上揚,可高興了沒幾秒鐘,笑容又消失了。
她那么恨他,怎么可能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她該不會是偷偷躲起來,狠心把孩子打掉了吧?
白頤禾已經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下,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周了,他又煩躁的抽起煙。
辦公室的門猛的被人推開。
“找到了!”錢遠氣喘吁吁的說。
白頤禾一把扔掉手中的煙,快步走出辦公室。
一坐進車里,白頤禾就急急忙忙的問,“人在哪兒?”
錢遠坐進副駕駛,他回過頭來對白頤禾說道,“二小姐果然在四平。”
“孩子她生下來了嗎?”白頤禾忐忑著問,生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錢遠點點頭,“恩,已經三歲半了,男孩,二小姐一直自己帶著,孩子今年剛上幼兒園。”
白頤禾的心穩穩的落下來,可想到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五萬塊錢怎么夠用?心又揪了起來。
白頤禾想知道關于孩子的一些信息,“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嗎?”
“尹浩勤。”
尹浩勤?孩子姓尹?她居然讓孩子姓他生父的姓氏!
浩勤?浩勤!浩然正氣,天道酬勤,這是生父尹睿彥留給自己的唯一一副墨寶,至今還掛在自己的書房里,她竟然用了這副字作為孩子的名字。
白頤禾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立刻見到白頤心,“那她現在具體在哪里,知道嗎?”
“二小姐現在在一家服裝店里打工,按照現在的時間推算,咱們到那兒之后,二小姐應該還沒有下班。”
服裝店?打工?她一個千金小姐,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她會賣衣服嗎?賣衣服能賺多少錢?夠她和孩子生活的嗎?白頤禾惴惴不安。
邁巴赫停在四平市一家小區門口時,已經是下午了,小區的外圍有一些商鋪,其中有一家服裝店,很小的一間店鋪。
白頤禾順著櫥窗的玻璃望過去,有幾個人的身影在店里走動,櫥窗上有衣服遮擋著,看不真切。
服裝店的門被人從里向外推開了,兩個顧客模樣的女人走出來,手里提著購物袋。
突然,白頤禾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敲打了一下,因為他看到服裝店里出來送客的人,正是他尋找了四年的白頤心。
他記得她出走之前,人稍胖了些,或許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可現在的她,又瘦的不成樣子了。
白頤禾見她身穿一件純色的短袖T恤衫,配一條普通的黑色運動褲,像這樣的衣服,她以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她的容貌還是四年前的模樣,連發型都沒變過,還是三七分的留海,過肩的長發,直直的散下來。
白頤禾看著此時的白頤心,絲毫不相信她是一個三歲半孩子的媽媽。
她寧愿這樣辛苦的工作,也不愿意回到自己身邊嗎?她真就這么恨自己嗎?
大約過了一小時,一個中年女人進了服裝店,很快,白頤心就從服裝店里出來了,斜背著一個帆布包。
邁巴赫不遠不近的跟著她。
她走了沒幾分鐘,來到一家幼兒園的門前。
白頤禾見幼兒園不大,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丑小鴨幼兒園”,應該是一家私人開辦的幼兒園。
幼兒園門前聚集了前來接孩子的家長,白頤心也其中之一。
幼兒園的門緩緩打開了,家長們排著隊,一個一個開始接自己的孩子。
白頤心抱著一個白嫩可愛的男孩,穿過人群,這一幕映入了白頤禾的眼中。
雖然白頤禾在來四平的路上,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可當他看到孩子的模樣時,心跳還是漏掉了幾拍。
那孩子和他長的太像了,他感覺像是在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