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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一切已回歸就位。赫連泊靜立窗前,一股無聲的威嚴(yán)籠罩在空氣中,讓紅依心中陣陣生寒。她放輕腳步,昂頭卸去面上的疑慮,輕快說道:“赫連叔叔,是要吩咐我在這里整理書冊嗎?”
赫連泊回頭道:“把門關(guān)上。”
紅依忐忐忑忑的照做,轉(zhuǎn)身擠出一個聽候吩咐的笑容。
赫連泊道:“你帶回那么多書稿,怕是無心于這個書房了吧。”
紅依道:“那些書是要讀,但也不急于一時。”
赫連泊盯著紅依裝作乖巧的臉頰,神色凝重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過了許久,他嘴角微動,道:“老閣主的病,你猜的沒錯,是中毒。毒是我下的。”
紅依神色一怒,質(zhì)疑的目光直刺赫連泊眼底,但遠(yuǎn)不抵她內(nèi)心深處,似一座冰山重重砸下,道:“赫連叔叔,你為何這么做?”
赫連泊身子一晃,疲倦的低下頭顱,道:“那日你還在昏睡,我安排靈女們有秩序的上山。誰知回來時從地井里跑出了幾條鎖喉蛇,片刻間已咬傷了六個靈女,兩個侍衛(wèi)。我趕到時,一個侍衛(wèi)已經(jīng)因傷口太深,血流不止而亡。我私下給靈女和侍女解了毒,可老閣主不知,竟要派人將那六個靈女扔進地井里,好供鎖喉蛇的幼崽而食。依依,這個地井我找了十幾年都沒發(fā)現(xiàn),若不是這次地震,井蓋裂出了一條口子,我何時能發(fā)現(xiàn),原來我們竟生活在這么大的危險之下。”
紅依半信半疑,道:“那赫連叔叔為何不告訴我爹,說靈女的毒已經(jīng)解了。靈女是迤邐山的寶貝,他肯定不會那樣做的。”
赫連泊擰著眉道:“依依,不能說。莫說你還沒找到萬綠一點紅的解藥,就是找到了,也不能說。”
紅依更不明白,大聲道:“為什么不能說?爹爹難道還會殺了我不成。”她憤不擇言,忽一想,萬綠一點紅是迤邐山震懾江湖的奇毒,若自己當(dāng)真找到解藥,那迤邐山以毒為榮的神話也就破滅了,爹爹會怎么處置自己還真不敢想,她肩頭起伏,不知是氣憤還是后怕,語氣輕和了許多,道:“那你給爹爹用的又是什么毒?”
赫連泊不想紅依竟如此失控,緩緩道:“是,美人花藥。”
紅依剛要甩門而出,一咬牙,又轉(zhuǎn)過頭問道:“哪一種?”
赫連泊不緊不慢道:“我自己配的,當(dāng)年我為了配出花藥和解藥,無意間發(fā)現(xiàn)這種配方能使魚兒和鳥兒昏迷,但是卻不致死。”
紅依冷眼道:“我早該想到,爹爹和靈女們的腳踝處都有一條紅線,是同一種毒。”
赫連泊走至紅依跟前,道:“依依,你可以責(zé)怪我,但這個惡人,我必須要做。這次地震,玫花園被亂石碾壓,盡數(shù)全毀,美人花藥再也制不出來了,你有沒有考慮過,這些靈女們今后要怎么辦?”
紅依怒氣沖到口邊,卻再也說不出什么。一個理智的聲音告訴自己,赫連叔叔也有他不得不為的理由。
赫連泊道:“多虧你和麻姑在靈女閣做手腳,新來的女娃娃們大概還有的救,可是其他的靈女們,老閣主會怎么做?依依,這又是多少條人命啊。”
紅依一時啞口無言。原來自己的心思,赫連叔叔一直都知道。
赫連泊道:“別說靈女只是受了傷,就是沒得救,那也是一個個大活人,怎能生生扔進地井里喂蛇!”
紅依心口揪痛,不禁□□了一聲,她咬牙嘆氣,道:“赫連叔叔,至于美人花毒,我有解藥。”
赫連泊的目光微微一轉(zhuǎn),道:“我知道,冥靈花你們已經(jīng)采到了。可自從綠茹吞錦而死,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晚香和小桃不是你送回來的嗎?”
紅依聽到綠茹已死,心中咯噔一聲,眼淚不由的奪眶而出,道:“綠茹她,怎么會死?”
赫連泊道:“這就是晚香和小桃她們?yōu)槭裁捶且貋怼R酪溃覀兙炔涣怂齻兞耍荒鼙M量滿足她們的心愿吧。”
紅依泣聲道:“赫連叔叔打算怎么做?”
赫連泊抬頭看向屋頂,道:“學(xué)你們玉陽,送靈女下山。”
這時,山門警樓響起一聲長哨。紅依一驚,正要出門看個究竟。赫連泊不慌不忙道:“依依,你隨我來,赫連叔叔今日再做一次惡人。”
紅依隨赫連泊走進赫連昊的房間。赫連泊端坐桌前,遣走了守門的侍女,道:“依依,待會兒鬼頭三前來,你只管答話。”
紅依道:“黑竹林三鬼頭,我見過他們。”
赫連泊道:“鬼頭大一月前被殺,如今只剩鬼頭二和鬼頭三了。”他語畢遞給紅依一個眼色,示意她安靜等待。
門外有人端著大步前來,走近后反而畢恭畢敬,敲門道:“赫連閣主,我是鬼頭三。”
紅依看了看赫連泊,道:“爹爹剛睡下了,有什么事晚些再說。”
鬼頭三側(cè)耳傾聽,道:“是大小姐。大小姐,赫連閣主何時醒來?煩您轉(zhuǎn)告一聲,說我鬼頭三心中苦啊。大哥死了,二哥如今被擒,我還要一個人去刺殺那光明二樵嗎?好歹再給我派兩個好手。”
紅依神色一呆,怪不得多日未見到黑竹林三鬼頭,原來他們早被派去了北疆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