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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向北,雖沒用輕功,卻是腳下不停,天黑時竟也趕了百十里路。但見旱情越來越輕,草木高高矮矮,屹立在秋風里搖搖曳曳。紅依尋了處淺河喝了幾口水,又在河岸邊撿了干草木棍,選了個避風處生火,打算好好睡上一覺。
火堆暖洋洋的,紅依側枕在包袱上,望著南天際璀璨的夜空,心事也突然像這星星般的多了起來。暗自遐想:“那顆最亮的星星下面,是不是剛好就是歌潭呢?歌潭主待我好,我卻瞞著他,到底對也不對?他若大婚了,會不會很快就把我忘了呢?其實忘或不忘又當如何?蘇大哥的快馬還在趕路,如若今后老夫人服用完了百草丹沒好徹底,我在祖廟墻角的留字他能不能注意到?就算沒有看到,我已告訴沈公子我回和氣臺了,梁州的很多百姓也都知道,蘇大哥打聽一下也能找到我。如此,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紅依默念了幾十遍佛號,釋然了心中的擔憂,困倦悄悄爬上眼瞼。
忽聽到地面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傳來,須臾之間,聲音又近了里許。紅依大驚,急忙起身打滅了燃燒的火苗。暗自潛藏在樹叢深處,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奔馬越來越近,但見塵土飛揚,一閃而過。紅依一愣,只見那騎馬之人衣袂飄飄,身形挺正,可不正是沈從戎。心中暗道:“沈公子眼疾剛好,怎會策馬在暗夜里獨行?”
定睛再看,那疾馳而去的背影,又怎會認錯。若非迫不得已,有損仗義,紅依從來不愛多管是非。眼看奔馬遠去沒入叢林,她一臉不解的回到火堆旁,覆了些干草引燃了殘火。
不一會兒,又聽到一陣噠噠的馬蹄聲,沈從戎騎著馬又趕回來了,聲音比剛才更加急促。紅依心下思量:“他這一來一回莫不是在找人?還是我留下的書信沒寫明白,他急著找我尋藥來了。”仔細一聽,這馬蹄聲中還間雜著奇怪的腳步和叫罵,而那噠噠之聲,哪里還有規律,分明是驚馬狂奔,發瘋逃竄的節奏。
紅依拎起包裹,奔將到路上,只見一匹白馬飛揚跋扈,橫沖直撞。沈從戎在馬背上早已招架不住,抱緊馬脖子驚慌失措,連連呼救。紅依本想等那瘋馬近了,竄身上去將它制服,卻見白馬兩側突然閃出兩個黑衣人影,輕功絕好,幾乎和白馬并駕而行。
紅依也分不清黑衣人是敵是友,待白馬奔來,踮腳竄上馬背,護住了沈從戎,狠狠一拉韁繩。那白馬霎時吃痛,馬頭一揚,前蹄跟著抬離了地面,仰天悲憤長嘶一聲,總算停住了腳步。
哪知這畜生被沈從戎束著脖子不得好受,仰頭時跟著脖頸一晃,紅依雙腿夾緊,立即調整了重心,可沈從戎哪里經歷過這般緊急,身子一斜,撲通一聲被甩了下去,手心里還緊緊攥著白馬的鬃毛。
就在此時,兩個黑衣人輕身落在馬前,他二人都是精瘦矮子,膝蓋和腰間還補了兩個碎花補丁,甚是滑稽。只頓了片刻,其中一個道:“只差一點就成事了,何故又來了個幫手?”另一個道:“不管它,上。”說著各自刷刷抽出兩根竹竿,朝著紅依箭步沖來。
紅依剛穩住了白馬,正要詢問沈從戎的傷勢。卻發現兩道黑影陰氣騰騰,迎著自己頭頂和肚腹殺將過來。她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揮拳去躲,竹竿近了,但見那黑影人都失了準頭,竹竿擦著自己的肩頭嗖一聲就過去了。
紅依心中略過一絲得意,心想這幾年來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別提有多壓抑,如今功力剛剛恢復,就遇到兩個找事的,竟如此不上道。不料這時忽聽到沈從戎大聲喊道:“莫要動我包裹。”紅依一愣,原來這二人故意失手,是另有所圖。
據說沈公子是大戶人家,包袱里定是及其貴重的物品,要不是什么要緊的物件,他怎會如此緊張,還連夜快馬送出。
只因包裹牢牢拴在馬鞍上,兩個黑衣人挑了幾下,卻也不易得手。紅依挺腰朝兩邊竹竿上輕輕一點,那竹竿頓時偏了力道,包裹邦一聲全落了回來。
這一落可不打緊,力道全都拍到了馬肚子上。白馬本就受驚,哪經得住這一拍,大叫一聲,又發狂般奔騰而去。
紅依緊握著韁繩,回頭一看,兩個包裹安好的掛著。她如剛才一般猛的緊拉韁繩,企圖讓白馬停步下來。偏偏這畜生已發狂至極,又是嘶鳴一聲,前蹄向天,非但沒停,卻掉了個頭,更狂傲的奔騰而回。
兩個黑衣人正站在路邊垂頭喪氣,也是一驚,飛身去追,卻沒追上。
留下沈從戎捂著后腰,在地上喊道:“這算是什么搶劫,臉也不蒙,小心我回了京城告訴我爹,讓他派了軍中精銳,把你們這兩個矮子全拿了。”忽一想,紅依還在那瘋馬背上,兩個黑衣人也朝她追去,全然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歪歪咧咧的追了過去。
紅依只得全神貫注的騎馬,就怕這畜生突然犯傻,一頭朝著樹樁子上撞去。自己竄身而起不會有大礙,馬背上的兩袋物件卻難保萬全。回頭一看,兩個黑衣人仍是窮追不舍。紅依心想:“他二人越追的緊,倒是沈公子越得安全。我姑且把這匹白馬跑累了,它自己停下來,再和這兩個黑鬼理論。”
小路上黃葉紛飛,灰煙瘴氣。白馬渾身濕汗,粗氣喘喘,奔速也比剛時慢了。紅依小心的松綁馬鞍上拴著的死結,以防遇到什么不測。一片淡積云輕輕飄過,遮住了上弦月。暗夜中忽聽到前方一陣騷動,隱約有還有人頭晃動,紅依暗叫不好,大喊道:“前方的好漢們快快讓開。”
走夜路的一群丐幫弟子卻不明何意,更有兩個不怕死的故意舉棍擋在路中。想要打斷馬腿,乘其不備。可憐紅依本一番好意,卻被人誤解,剎那間見出頭的兩人被撞飛了丈遠。紅依回頭一瞧,兩人已是連滾帶爬,捂著胸口。
紅依愁煞萬千,若是前方再遇到什么人,這白馬保不就會鬧出人命,可眼下又不能一掌把它拍死。正當為難之際,忽見一個藍色人影,身形曼妙飄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