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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藍衣人伸指往馬頭一戳,隨即翻身又在馬尾根處一點,白馬像是松散了骨頭,前腿一跪,臥在地上哼哼出氣,再也發狂不得。
紅依又呆又驚,只見又一個紫衣人身形一閃,已竄至跟前,這般慌亂之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鼻子一酸,雙眼淚光閃閃,拜道:“明溪師姐,紫燕師姐!”
明溪也是呆呆望著紅依,許久才回過神來,拉起她的手道:“紅依師妹,你還活著,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啊!”
紅依笑著點點頭,萬安山死里逃生,長生崖命不該絕,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自己經歷了太多劫遇,這萬般愁情本來還能扛住,如今與師姐牽手重逢,卻像失了主心骨似的,嗚嗚哭的稀里嘩啦。
紫燕站在一旁,打量著紅依倒像是不認識似的,笑道:“我就想著,你在玉陽山時,每次也都是死去活來,但每次都沒死成,這次你怎么能不在我們眼前,就悄悄死了。真是太不仗義!”
紅依聽到這話里的趣意,撲哧一聲轉哭為笑,來到紫燕跟前抹了抹眼淚,已被紫燕環肩抱在懷里。她在玉陽山時,紫燕最喜歡捉弄她,但十多年的姐妹情分,也不是幾件小事就能淡化的。紅依聞著紫燕臉頰的脂粉味,剛要夸她又變漂亮了,卻聽到紫燕在她耳畔輕聲說道:“聽師姐的話,以后遠離歌潭主。他不是什么好人。”
紅依身子一顫,心想自己和歌潭主如今好比陰陽兩隔,哪里還能見面。至于他是不是好人,也無關緊要了。就深深點了點頭,道:“紫燕姐姐,你什么時候把你的漂亮分我一點?”
紫燕嘿嘿一笑,推開了她,道:“你這小妮子下山后是越發變壞了。”
明溪看著她二人耍嘴,笑著嘆了口氣,回頭望了望樹林深處,似是在擔心什么事情。道:“紅依,我回去后一定要先告訴尼師,你還活著。白露以為你不在人世了,還把你的佩劍拿去祭拜呢。”
紅依心里一暖,道:“尼師還好吧,白露師姐也還好吧?”
明溪道:“她們都好。只有你,歌潭主來信說你失足跌下山崖,生死未卜,我們全都擔心壞了。”
紅依臉上一僵,心中涼涼的,小聲道:“歌潭主說我失足跌下山崖?”
紫燕眼光犀利,只看到紅依表情不對,立即走上前道:“一定是歌潭主害你對不對?陸無淵他就是個偽君子,你若失足,他為何不救你?他武功卓絕,連瘸腿毒貂的毒都能解,卻讓你生死未卜。分明是他有意故意刻意,還說什么深感痛心,尼師信他,我卻不信。我玉陽雖小,也絕不低了他歌潭。”
紫燕一番伶牙俐齒,紅依只覺得心中隱隱作痛,若說那日跌下山崖,分明是陸無爭推她,而后便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放棄了生路。歌潭主和尼師這般解釋,自己雖不明白其中緣由,但此刻眼看明溪和紫燕巴巴望著她,只等自己親口給出個答案。她這張口一說,便是重如千斤。
也許歌潭和玉陽就會從此決裂,也許歌潭主會從此聲望大減,陷入兩難,這便是有苦衷也說不清了。想了一想,笑道:“那日,我的確是自己去的山頂,我在山崖下醒來后,怎么掉下來的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我現在活蹦亂跳的,什么失足不失足也無關緊要了。”
明溪道:“原來如此,紅依自己去的,那也只能是失足了。”她又回頭向身后張望了片刻,道:“紅依,你如今可有什么關緊事?要不我們……”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后面的話,兩道黑風猛然間從林中竄出,向她左右肩背上劈來。
明溪閃身躲避,佩劍刷一聲抽出,一個黑衣人的竹竿已被消去半截。但見他二人刺客打扮,衣服破破爛爛,通身墜著四五個補丁,一時也難辨出門派,明溪舉劍指著一個黑衣人問道:“敢問好漢是誰人座下,為何要與我玉陽佛女過不去?”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你小爺我就是祖師,沒有座下。”
另一個黑衣人雖握著半截竹竿,卻絲毫不怯,道了句:“上。”
紫燕早已忍耐不住,赤手空拳和那半截竹竿斗了起來,她拳下毫不留情,那黑衣矮子只守難攻,躲來躲去,半點不討好。
紅依盯著兩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追的如此之緊,也不知沈從戎到底帶了什么寶貝,轉身來到馬背處,護著兩大袋包袱。
明溪和另一個黑衣人僵持了片刻,那矮子個頭不足明溪肩膀,衣袖和褲腿都是撕去了一截才勉強合身。明溪自覺武器占了上風,無冤無仇不愿傷人性命,只朝著他無關緊要處戳去。而那矮子像看穿了她心思,招數也慢了下來,嬉皮笑臉道:“佛女啊,你這滿頭長發晃的我眼花,我都舍不得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