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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剛把手印按上,就被一只大手呼啦一揮打翻了所有的東西,若不是捧聲明的丫鬟手快,差點功虧一簣。
時曉秋滿手的印泥全都被拍到了自己的身上,看著淺青色旗袍上面雜亂如血的紅色,不由蹙眉,但又不得發作,頗為無奈的攤著手。
孟厲戎打翻了東西,下一秒便隨手扯那張紙,丫鬟被他一嚇,也不敢硬扯就松了手,孟厲戎拿著紙看了一遍,等看清了紙上的內容不由得十分憤怒無奈。
丁慕月的情況時曉秋不了解,但孟厲戎知道的很清楚,丁家想要將女兒嫁給他的想法已經完全不可能,但是孟夫人此舉頗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孟厲戎心中道義所在,且有從小長大情分在,再加上時曉秋這兩日的不同,讓他猶疑卻又不自覺的被吸引,他雖弄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但卻本能的對退婚一事排斥。
一切的算計變成了一場空,讓孟夫人十分的惱怒,面對兒子譴責的難以置信的目光,惱羞成怒之下,孟夫人第一次開口呵斥了自己的兒子:“阿戎你在干什么?你沒事做了嗎?過來搗什么亂?快把那張紙給我!”
“母親?!?,孟厲戎的聲音沉沉,“母親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昨夜的事我很清楚,您若是有什么疑問可以問我,怎么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我自己做什么事我清楚的很!昨夜什么事你清楚?她昨夜去了哪你清楚,還是她昨夜見了誰你清楚?”,孟夫人聲色俱厲,對兒子的表現失望極了,往日不見自己兒子對時曉秋如何傷心,怎么到了這時這般固執?
母親的兩個問題,孟厲戎都回答不了,他沉默了一會,方才道:“母親,即便要退婚,也不該是現在?!?
孟夫人冷哼,心下不以為然,不再這個時候退,過幾天就晚了,到時候若是發生了什么,丟人的是孟家!只是這話卻不能說出來。
“這退個婚分什么時候!你若是還認我這個母親,就把它給我!”
孟厲戎抿著唇,一言不發,手里死死的攥著那張紙,好一會兒才道:“母親,現在不是時候?!?
簡直是冥頑不靈!孟夫人霍的站起身,快速走到兒子的面前,伸出手來:“給我?!?
見孟厲戎毫無動作,頓時怒火升騰,“你昨夜又沒同她一起,你如何知道?肯定是被她蒙蔽了!她的名譽既已受損,我今日又沒逼她,是她自愿的,說不定便是趁了她的心愿,你沒事攔著做什么!”
母子二人相爭,二老爺和三老爺縮在一旁不動,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兩人正要上千勸告,時曉秋抬起頭來,輕聲道:“退吧。”
孟厲戎猛地回頭,便見她清亮的眼中滿是無奈,白皙的手臂和手掌上一片殘紅,看起來尤其猙獰,在耀眼的陽光下,刺目之極。
孟厲戎心下冰涼,先前的所有紛亂的思緒全部清空,他此時方明確的知道,那日她退除婚約是認真的,她對自己沒有半分留戀。
他們之間有感情嗎?孟厲戎從小便知道這是自己未來的妻子,信念未曾動搖,那她呢?是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堅持退婚?是因為母親嗎?
子不言母過,母親不管做什么,都是為了他好,這樣的愛有時讓他沉重無奈但又必須接受,就如同今日,他剛才亦是在反復思考動搖。
而今她的一句話,倒省了自己的左右為難,況且婚當日自己便同意退過的,如今也不過是放在了明面上而已。
孟厲戎站在原地,沉著的臉更加面無表情,他緩緩松開自己的手,將那頁印著狼藉的手印的紙張放在眼下,看了一眼,最后還是撕了,“退婚不需要這個,把時家的東西給她們,我們知道退婚這件事就行了,沒必要做的這么難堪,回頭對曉秋和曉薇都不好?!?
兒子妥協了,孟夫人心中高興,但對他的說法卻不認同,時家的東西早在這些年下來,慢慢變成了孟家的,如何還能拆的出來,便道:“就是退了親,也還是一家人,她們不用搬出去,等將來嫁人了,時家的東西再給她們做嫁妝好了?!?
她們兩個注定用不著了,何必那么麻煩。
事情已成定局,嚴秉肇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此時便拱手道:“既然事情已了,在下就不多打擾了,先告辭了。”
孟厲戎和孟夫人客客氣氣的把嚴秉肇送出去,孟家二老爺三老爺本來就是靠著孟厲戎活的,看人臉色,識趣的帶著夫人也走了。
時曉秋沒走,坐在椅子上,等著孟厲戎返回來。
孟夫人沒再過來,傭人將滿堂的桌椅給搬了干凈,唯剩下時曉秋身下的那把,即便時曉秋如今已是落魄之時,卻無人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