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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沒想到，他離開S-M公司前夜，在外語課上那兩個小時的嘰嘰歪歪毒雞湯，居然對權(quán)寶雅影響那么深遠。

那天他基本上就是想到哪兒扯到哪兒，隨口瞎說的。

內(nèi)容么，無非是宣揚他那套從“輔助學習型生體CPU”得來的“學習游戲化”理論：

做任何事情，都要時時刻刻定個小目標，比如先賺它一個億，確保自己經(jīng)常可以被成就的快感激勵到……

訓練的時候別因為貪戀割草無雙“灰名怪”的爽快感，而浪費時間殺那些拿不到經(jīng)驗值的垃圾。要時時刻刻循序漸進，挑戰(zhàn)不越級的怪，哦不是挑戰(zhàn)那些剛好介于掌握和未掌握之間的技能……

2000年還是一個毒雞湯貧乏的年代，顧誠多了幾十年的見識，言辭又不可謂不犀利。

數(shù)年來一直埋頭刻苦、很少思考人生的純良少女，竟然被他繞進去了，并且后來幾個月里時時刻刻以此自律——所以，她初步學了怎么說漢語，學習怎么給扶桑語歌詞配曲，嘗試怎么用夷語應(yīng)對綜藝，怎么定一個個小目標激勵自己……

從那一刻起，權(quán)寶雅對自身的“蘿莉養(yǎng)成計劃”，就被顧誠這個怪蜀黍給毒害了！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這次的出道專輯，首周銷量大概能有7萬張。公司給我開1塊2一張的提成，米元——所以，我已經(jīng)實現(xiàn)第一個小目標了。”

顧誠聽到這個消息時，驀然覺得有點恍惚：當初他穿越一周敲到第一個億；如今小雅也是出道一周賺到第一個億。

當然這還得感謝李社長對權(quán)寶雅的善待：1塊2刀這種逆天提成，在公司其他藝人眼中是不可想象的——歷史上數(shù)年之后，東夷神起組合出道，5個人合起來拿的唱片提成單價，也才權(quán)寶雅的三分之一。也難怪后來東夷神起五個人里跑了仨，都是壓榨合同逼的。

權(quán)寶雅能拿高薪，和拼爹不無關(guān)系——有個在文化部當官的老爸，公司自然不敢剝削她。

但換句話說：要進貴圈這么亂的地方，總得拼點什么。妹子能拼親爹，總好過拼干爹。前者好歹還能保住身子不被玷污。

“一會兒給你拿三千萬，把韓更的事兒了斷吧。”權(quán)寶雅喝完酒，面無表情地說出了最后的結(jié)論。

顧誠看得出來，妹子對他的態(tài)度，相比一開始差了好多。酒喝得越多，掩飾就越單薄。

但他沒法解釋，唯有也苦笑著把酒悶了：“我會很快還你的。”

顧誠從來不覺得問女人借錢有什么丟人——又不是討，是借。妹子主動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還有啥矯情的。

幾個人喝完酒，跟權(quán)寶雅回韓東路取錢。

顧誠和潘潔穎在樓下等，權(quán)寶雅獨自上樓。過了十分鐘下來，手上拿著個小坤包。

里面是三十疊現(xiàn)金。

顧誠接過包包，也不看，低著頭說：“你找人轉(zhuǎn)告一下韓更，讓他后天晚上到公司門口那家COSTA咖啡館找我。”

權(quán)寶雅不解：“但為什么要多拖一天？明天他就有空。”

“韓更本人來沒用，他肯定會喊他爸一起來，總要給人家留買機票的時間。”

權(quán)寶雅沒有再說什么，記下了顧誠約的時間地點，三人就此道別。

摁下樓層鍵，看著電梯門關(guān)上，權(quán)寶雅整個人無力地蹲了下來，雙手抱著頭發(fā)嚶嚶哭泣。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為你是被逼放棄夢想，原來是主動為了錢！說好的一起做音樂、一起紅呢！”

……

清潭洞離蠶室館很遠，隔著小半個漢城市區(qū)，按說該打個車回酒店。

但顧誠心里堵得慌，需要散散步順順氣。

潘潔穎也陪著壓馬路走回酒店。

她不知道怎么開口，揣摩著說：“我可以感覺到，從你說出你離開公司是因為敲詐了韓更錢之后，小雅對你的態(tài)度冷漠了好多。”

顧誠嘆了口氣：“必須的。”

潘潔穎不忿：“難道她和韓更關(guān)系也很好，才這樣的？”

顧誠苦笑：“別瞎猜了，小雅和韓更都不怎么熟，她是對我恨鐵不成鋼罷了。她是個有理想的人，喜歡和那些不忘初心的人交朋友。當初我剛被開除，在她哥那里重逢的時候，她就給我擺臭臉色看。

不過那時候，她好歹還以為我是一時沖動、被迫離開的，最后又和好了。如今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我主動蓄謀已久的，肯定心里很難受吧。”

潘潔穎聽了，也是迎風而嘆，對月長吁：“阿誠，有個事兒，我想問你。”

“說。”

“那你到底有沒有什么夢想，或者初心呢——還是說，你這輩子就是打算賺錢。”

“當然有，錢，只不過是手段。我需要原始積累。”

潘潔穎緊緊的追問：“那你如今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呢？你自己都沒對人傾訴過，別人怎么可能理解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