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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地吐了口氣,我定下心來朝著美嘉點了點頭:“就三次要求。不過美嘉你可不能耍賴,等到最后一次要求的時候又說還要再來三次,那樣可不行。”
“我才不會那樣呢……”
美嘉臉上浮現出奇怪的神色,烏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來轉去,不敢和我對視——不用說,我要不提,她肯定有這種心思。
在達成共識之后,美嘉轉眼就露出了笑容,先前的不悅轉瞬丟在腦后。我向她道歉,坦誠了自己忘記收回比賽獎品和獎杯的事情,也為自己在兩天前那不好的態度誠懇的表達了歉意。
“沒事哦,獎杯和水晶球理奈都已經收好了,她說等我出院的時候就拿過來。”
美嘉頗為大氣的揮了揮沒受傷的胳膊,然后用一副委屈的表情盯著我看,眼眶里好像有濕潤的淚光:“折,前兩天美嘉真的很傷心哦,被你用那種語氣說了以后,心里一直悶悶的,很不舒服,晚上的時候也吃不下東西。我知道自己也有錯,媽媽說過不可以在別人要說重要事情的時候去搗亂,所以我也應該和你道歉。”
“但是呢,那個時候折和那位阿姨是要說紗的事情吧?我也很擔心紗啊,突然就困得睡著了,叫也叫不醒,所以想要知道那是為什么,害怕紗會有什么危險,畢竟美嘉和紗是好朋友啊,會有這種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沒想過要搗亂哦!一點都沒想過。”
“那天折說話的語氣……好可怕,而且在那之后也一句話都不跟我說,跟你道歉也不回話,之后臉色很難看的就走了。美嘉當時就想‘啊……完蛋了,被折討厭了,說不定以后就不能再在一起玩了,朋友也做不成了’。那時候我真的感覺很傷心,感覺比手臂受了傷還要難受,后來還哭了很久,好害怕真的會被折討厭,我一點都不喜歡折的那種樣子。”
“而且前兩天折都沒有來看我,明明理奈和真村都來了……我沒有和他們說這件事情哦!因為是我和折的事情啊,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一定也會很擔心吧,而且一旦說了,長谷川美嘉不就像是個背后說人壞話的氣鬼一樣嗎?這兩天,一直都很煩惱,不知道要怎么跟折說話,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和好,甚至想要偷偷跑出醫院去找折的家里道歉。”
“不過美嘉心里也是有些生氣的哦,像是氣球那樣,漲漲的。畢竟被折用那種態度說了嘛,不可能一點氣都沒有的,很多分的呀。自尊心什么的,我也是有的哦——偷偷跑出醫院也是不可能的,被媽媽或者是護士姐抓到,會被罵的,說不定還會被懲罰。”
“吶……折,你告訴我,美嘉有做錯什么嗎?如果做錯了什么,那你就像以前一樣直接的說清楚好嗎?如果是折不喜歡的事情,我就一定不會去做的。”
美嘉絮絮叨叨地說著,大滴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出現在她那平常大大咧咧的臉上,顯得分外的柔弱無助,在左眼眼尾下方殷紅的紅痕的襯托下,有種梨花帶雨的柔媚感,叫人為之心疼。
看得出來,這兩天來她確實是十分抑郁,到了現在情感才得以宣泄出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伸手輕撫她的臉頰,為她擦去淚水,連連道歉,明確的告訴她錯不在她身上,而是自己當時心情不好,沒能控制好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完全沒有其他的深意,要她不要多想。
“既然這樣,那美嘉要對折說出第一個要求。”
這樣哄了許久,美嘉總算停止了流淚,用紅了的眼眸盯著我,豎起了食指,還帶著哭腔的語氣嚴肅又認真:“以后折永遠不能討厭美嘉,也不準再用那種很可怕的語氣跟美嘉說話。同樣的,不管折做了什么,美嘉也不會討厭折,要是折做錯了什么,雖然會生氣,但是一定不會討厭折。這很公平哦,折能做到么?”
我不是那種喜歡做出承諾的人,往往在承諾之前都會深思熟慮,不想輕易允諾,更不想輕輕松松就說出“絕對、一定、必然”等毫無回旋余地的諾言,畢竟未來難以預測,誰也料想不到以后的境遇會是如何。不過在現在,或許是被美嘉那希冀的視線所打動,我給出了回答:“恩,會做到……一定。”
討厭美嘉,惡語相待,形同陌路什么的——這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吧,至少我想象不到未來在什么情況下我們的關系會變成那種樣子。
美嘉露出如釋重負的笑靨,很快又像鳥兒般歡快雀躍起來。我和青山詩音陪她說了一會話,應付過她對雪祭當晚所發生的事情的追問,等到她吃了藥后昏昏入睡,這才和青山詩音躡步離開病房。
“哎呀,聽到了不得了的話呢。”
才剛一出病房,青山詩音就拿我來取笑,不過對我來說毫無影響,只是睨視著她:“你下午沒其他的事吧?沒有的話就跟我走吧。”
“哦,對了,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還有林先生、北園姐的藥還沒送過去,那我先走了。白石弟,一會有空姐姐再來陪你玩。”
青山詩音流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眼珠一轉,裝傻充愣地擺擺手就打算溜走。不過我怎么會讓她那么輕易逃跑,上前去一把拎住她的衣領,沒好氣地晃了晃:“你剛才說能夠幫我見到花名姐吧,別說你忘記了。”
“對不起,一不心忘記了。”
她先是“啊”的驚呼了一聲,然后“嘿嘿”的輕笑起來,歪過頭朝我吐了吐粉紅色的舌尖,動作十分俏皮可愛。她的這種“哎呀,不好,做壞事被抓到”了的模樣讓我看著有些眼熟,不過沒有細想,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看。
“好啦好啦,會告訴你的,放開我啦。白石真是個壞孩子,不能對比你大的姐姐做那么粗暴的事情,我會和美嘉一樣哭出來的哦。”
青山詩音拿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我順勢松開手,聳了聳肩向她致歉:“對不起,不過我要不抓住你,你就真的跑掉了吧。”
“才沒有,只是嚇你一下。”
她一邊抱怨一邊整理被拉歪的衣領,整理好后朝我伸出手來:“握手。”
“哈?”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伸過來的手,實在想不通她那古靈精怪的大腦里在思考些什么,下意識地伸出右手跟她相握。她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抓著我的手用力搖晃了兩下:“這代表我們和好了,以后不準生我的氣咯。”
“我沒生氣。”
嘴角抽動了一下,我自然而然的掛起微笑——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么,我怎么可能和一個半大的少女生氣呢。
“那我喜歡你的姐姐,白石,你要幫我。”
面對眼前少女那雖然面帶羞赧,但實際上理自氣壯的驚人發言,我感覺自己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呃呃”的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牽動嘴皮,皮笑肉不笑的發出連自己都不理解具體是什么含義的“呵呵”笑聲——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想當我姐夫……好像有什么不對。
“青山,這個玩笑不好笑哦。”
我緩了緩心中涌起的一絲絲不悅感,微笑地抽回手來:“雖然不該由我來說,不過靜……我姐姐好像挺討厭你的,她肯定不會喜歡你的。”
“所以才需要你這個弟弟的幫助嘛,你幫我接近她,然后一點一點的改善我們的關系。只要我們關系變好一些,接下來就全都交給我就行了。”
青山詩音渾然不像是在開玩笑,熠熠生輝的眼眸閃爍著格外認真的色彩:“明明以前沒見過的,可是一看見你的姐姐,我就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應該怎么說呢,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得很快,而且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還有種很親近的感覺。而且被人討厭成那種樣子,我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哦,有些不服氣——白石,所以幫幫我嘛,最低限度也想和你姐姐關系變好一些,弄清楚她為什么那么討厭我,不然我會很不甘心的。”
她用非常認真的語氣拜托著,沒有絲毫開玩笑或者是輕慢戲弄的意味,讓我將后面打擊她的話吞了回去。之后我想了想,覺得這也沒什么不好的。
青山詩音和靜的年齡十分接近,最多青山要大上一兩歲,彼此之間并沒有過什么沖突的兩個女孩子完全可以打好關系,成為平時的玩伴。
而且等到開春后,靜也應該進全人班了,以后兩人不免要經常打交道,這種情況下要是讓其他學生或是老師發現兩人關系糟糕,對靜也不怎么有利——她本身性格就安靜孤僻,朋友少得可憐,幾乎只有穗子一人稱得上親密,要是因此被町里教育委員會的人判定為不穩定因素,那就危險了。
所以仔細想想,讓性格開朗的青山詩音和她做朋友,最少也可以掩飾自身,而且說不定還能對她那有些扭曲的性格起到一些改善的作用,幾乎可以說是百害無一利。
認真思考了一會,我正打算“恩”地點頭,卻又忽然意識到一點——靜對我有著如同讀心一般的心靈感應,現在發生的事情,她想必也都知道了,我答不答應其實完全沒影響,愿不愿意讓青山詩音接近自己全看靜的心情。
這么說,就算答應了也沒什么關系吧?反正已經相當于把實情都告訴靜了,既不算隱瞞,也不算居心不良。
我有些心虛的思考了好幾遍,最后向著青山詩音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保證靜會想要和你打好關系。如果有時間,我請你到家里來做客,會是什么樣的情況就看你自己了。”
“謝謝啦,折……啊,這么叫你應該沒關系吧?你也可以叫我詩音哦,或者叫我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青山詩音安心似的聲吐氣,雙手將扎成蓬松一束的黑發挽在胸前,一手握住末端,一手將藍色的發繩往上拉了一段距離,并且掛起溫柔的微笑,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成熟了許多——當她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單單只看外貌,給人的觀感是一種溫婉清透的感覺,跟她見習巫女的身份非常吻合。可是當她開口說話……
“沒關系,我也叫你詩音吧。”
我搖了搖頭將思緒清空,輕咳一聲以示回歸正題:“詩音,你要怎么幫我見到花名姐?”
“很簡單啊,你直接進去不就好了——醫院里病房都是沒有鎖的,也沒人在病房門口看守,只要不被別人看到就好了。折,你這都想不到,有點笨啊。”
青山詩音豎起纖蔥食指,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這么說,所以我也理所當然地踮起腳來用指關節痛擊她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