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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剛才不是問過我這么一個問題——‘你是怎么出現的’嗎?”
尼斯緹娜流露出似笑非笑地神情:“答案是和白石靜一起誕生的,我們的生命緊緊相連,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了。同樣的,她死了,我也會死掉吧。來吧,您如果想要挽救這個世界,那么只需要犧牲掉白石靜,就能將我這個災難的源頭扼殺?!?
“你……和靜生命相連?”
我的思維遭到沖擊,弄不清真假,世界觀遭到更進一步的打擊——一個虛幻的幻想生命揚言說自己與真實的人類生死相依,這簡直是個拙劣的玩笑。
但是,一想到先前那貫穿時空、洞穿微觀的視覺體驗,我又不敢立刻判定這只是她狡詐的欺騙手段,更何況靜也的確表現出與她十分熟悉的樣子。
是謊言還是真實呢?
我凝視著她的臉龐,試圖從她那重新掛起無懈可擊地微笑的臉龐上找出答案,卻最終只是徒勞——在她那無愧于設想中超級反派的表現里,看不到任何一點人類應有的破綻,或者說她本來就不是人類,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一種偽裝罷了。
“殺一人如救世界。現在,這里,這一刻,或許就是您唯一抹除我的機會了。錯過這一次,說不定以后您會永遠抱有無可挽回的遺憾哦。”
她微笑地揚言,看不出任何對瀕臨毀滅的恐懼,剛才的表現也只不過是一種惡趣味的言語反擊。甚至,她的言語中隱含挑唆與刺激的意味,好像在激我立刻對她下手。
但是,這也說不定是她的計謀,通過逆反心態使我陷入思維陷阱,借此讓自己逃脫厄運。
大腦劇烈的轉動著,我判斷出自身的不利,于是低下頭來整理思路,目光不經意地落到了眼前的矮桌上;在矮桌的桌面邊沿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假名。
“靜(shiukalずか)不對(higauちがう)”
我伸手撫摸這幾個歪歪扭扭的假名,仿佛能感覺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哥哥內心中的猶豫與彷徨,他一方面察覺到靜的異常,卻又無法判斷出到底是自己所發現的到底是不是真實,最終稚嫩的心靈完全崩潰。
那么,我又能否判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如自己想象一樣的現實呢?
如果現實真如想象般的被尼斯緹娜所吞噬,那能夠呈現在終景之眼眼中的矮桌毫無疑問是已遭至吞噬的事物,但是現在矮桌卻明明還在我的眼前。這是否在像我宣告所謂的終景之眼也只不過是一場身臨其境的幻象,是有心人所營造出的半真半假的騙局呢?
說到底,信力只是營造幻象的力量,其本身根本沒有能夠實質性干涉現實物質的理由與證據。尼斯緹娜會毀滅世界也只不過是我無聊臆想般的“設定集內容”,但是現下我卻將其杞人憂天的認作即將發生的真理,這是否欠缺妥當呢?
但是要說完全沒有來,那泰德能夠觀測現實、理人的詭異復活與消失、靜與尼斯緹娜的熟絡,又該怎么樣合理解釋?而且要說這個世界沒有超越常理的可能性,那我自身之所以穿梭時空與歲月存在于此,又何嘗不是一種不可理喻的超常。
想不明白,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茫然的夢境之中,世界觀搖搖欲墜,理智與感性激烈的碰撞,幾乎叫大腦都要漲裂開來。
繁多的思緒因無法解答而堆積在心中,形成沉甸甸的質感。我細數著心跳,闔上雙眼,深吸了口氣,將大腦放空,決定將一切都交給直覺。
(選項1:抹除尼斯緹娜。)
(選項:相信靜。)
“不是很多,而是全部——折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
腦海中依稀浮現出靜曾經說過的話,于是我睜開眼睛,做出了決定——如果這些都是靜有所預料到的,如果我的所作所為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那么就選擇相信她這一選擇,即使不會是最好的答案,但想必也不可能是最糟糕的答案。
因為……
“折,不管怎么樣,我是唯獨不會傷害你的。”
“我也是不可能傷害你的啊,哪怕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的是整個世界,也絕不可能。”
“真是失敗,居然會認真考慮你這種幻象所說的話。說到底,我只是人類,不是艾因,你毀不毀滅世界,跟我有什么關系呢。如果真像你所說的一樣,神明篤定了一切命運,那我也必然無法擺脫,掙扎也毫無意義——從現在開始,我決定無視你?!?
我吐出了悶在胸中的一口濁氣,斜著眼瞥了對面的尼斯緹娜一眼,發覺她垮下了臉來,不滿的“呿”了一聲:“真是沒意思的結果,還以為能就這樣結束了呢?!?
“如果是由你親手終結她的夢想,那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恐怕會孕育出……”
正如我所說的那樣,我不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站起身來披上適合外出的衣服,為自己浪費的一段時間嗟嘆,感覺自己就像自己嚇自己一樣的做了個噩夢,差點把自己都給嚇得精神分裂了。
做好了外出的準備,我走出房間,腳步輕盈地來到樓梯口旁邊的房間門外,這在以前是白石川的房間,后來被用作儲藏室,在紗來到家里暫住時被好好清理了出來,現在是紗的臥室。
我輕輕敲了敲門,房間里很快傳出慌亂地腳步聲,啪塔啪塔地亂響一氣,最后終于來到了門口,安靜下來。隨后,門被從里面拉開,一張赤黑猙獰的面孔從門縫里露了出來,額頭上有著暗紅的犄角,面無表情的瞪著我。
“我是魍魎,是不好的東西。”
她憋著聲音,極力做出冷冷的感覺,但是那帶有稍許哭腔的聲音卻暴露出她的心情:“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會跟著你!”
我沒有被嚇到,因為這種姿態不但不可怕,反而顯得可愛,讓內心不由得變得柔軟起來。此時此刻,我心中最后的那個問題也找到了答案,于是在臉上掛起微笑,“啊”的應了一聲,輕柔地將她擁入懷中,撫摸如綢緞般艷麗的紅發:“那就永遠跟著我吧。”
那嬌的身軀在懷里微微顫抖,“恩”了一聲,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