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明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折,前幾天我捉到了三只雪衣蟲,每只都有我食指那么粗長。”
真村有些用一根樹枝刨著雪,他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像女孩一樣清秀的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
“哦?然后呢?”
我有些漫不經心,卻還是裝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追問。他所說的雪衣蟲是一種低溫活躍,但溫度一旦暖和就會死亡的蟲子。這種蟲子外表像是一個毛茸茸的棉球,像裹了一層白色的雪衣一樣。
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蟲類,我曾研究過它體表的“雪衣”,發覺這層“雪衣”竟是由蟲卵以及雪衣蟲的分泌物質所構成的,它們藉由這層雪衣來抵御寒冬。然而當寒冬過去,溫度升高,“雪衣”中的蟲卵就會開始孵化,“雪衣”本身也會膨脹起來,因此使得裹在“雪衣”內的雪衣蟲無法進行呼吸與進食,最終活生生的悶死在自己所制造的保護衣之中。,
之后雪衣中的蟲卵孵化成了幼蟲,這些幼蟲以死去的母親所留下的分泌物質及尸體為食,生長到一定程度后就紛紛離開,各自尋覓巢穴紡織自己的“雪衣”,形成新一輪的生命循環。
“然后……”
真村忽然不說話了,他別過頭看著遠方的利根川水道,又看了看周圍,似乎在確定有沒有人。當觀察完各個方向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折,我……我看到化鼠了,還有……我,我踏出了八……八……。”
他之后的話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然而我看著他的神情,一下子就理解了他想說的話,于是我心中一沉,壓低聲線:“你踏出八丁標了?”
八丁標是大人們多次聲明不可踏出的界限,我的父母、包括一些認識的大人都曾警告過,一旦踏出八丁標,就會遇到可怕的事情。聽起來是嚇唬小孩,但是從我認識的幾個孩子的消失來看,這“可怕的事情”或許不是虛假的——只是這種危險是來自于八丁標外面的世界,還是來自于那些警告的大人呢?
我沒有親自驗證過,無法確定事實,也不知道那些消失的孩子中是不是有因為踏出八丁標才消失的。不過無論怎么樣,現在的我為真村的境遇擔憂了起來,于是緊盯著他,希望得到確切的答案。
真村沉默著不說話,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心理遠比同齡孩子要成熟得多。不過他畢竟只是個孩子,那一臉難看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內心中的想法。從他的臉上得到了答案,我的內心越發沉重,又重復一次:“是,還是不是?”
或許是我的口吻過于嚴厲,他輕聲的“恩”了一下,點了點頭,眼神卻躲閃著不敢直視我。
“什么時候的事情?”
我繼續追問,想來應該不會是近期的事情,因為這幾天都下著大雪,他就算想出門也沒辦法。
“八天前,大概是下午五點左右的時間。”
“沒人看到?”
“沒有,我當時仔細看了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以后才走出去的。”
他的語氣很確信,我卻不敢輕易放松,繼續緊盯著他:“是哪個位置的八丁標?”
“就是我家往前的那片杉樹林后面的那段。折,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里嗎?”
真村努力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但我一點都輕松不起來,因為在他的眼中危險來自于八丁標外,現在已經過去了。而在我的眼中,危險來自于八丁標內,并且可能即將來臨——不過這些是我無法明確的告訴他的,或者說即使跟他說危險來自于町內的當權者,他大概也不會相信。
“姑且再問幾句,你認真回答我。”
我盡量將口吻放緩,伸出手輕拍他的肩膀,又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紗和美嘉的方向,確認她們還在歡快的裝飾雪人后才將放下心來——不是不信任她們,只是人多口雜,而且知道這件事對她們來說并沒有好處。
“恩,好。”
真村鄭重的點了點頭。
“你再仔細想一下,當時周圍真的沒有人?”
“恩,沒有。除了……”
“除了什么?”
“化鼠……當時周圍沒有人,但是有一只化鼠。”
我眉心劇烈一跳,皺起眉:“化鼠又是怎么回事?和你踏出八丁標有什么關系?”
真村所說的化鼠據說是一種智慧生命,我從一些大人口中聽說過,它們有著和人類相近的智商,屬于群居動物,社會制度是類似于蜜蜂以及人類母系氏族的模式,每個鼠窩中只有一只雌性化鼠,負責交配與生育,被稱為女王。
一開始我是不相信在短短千年的時間居然能夠誕生出一種智慧生命,但是后來當發現了許多千年前前所未見的生物之后,我就開始相信或許的確有這么一種嚙齒類動物能夠在千年內走完人類幾百萬年的進化歷程,畢竟嚙齒類動物也屬于哺乳動物的一種,它們的繁殖性以及環境適應性都非常強,可以在大部分惡劣的環境下生存,本身的智商也并不低,有些老鼠甚至懂得繞過人類制造的陷阱——這么想想,嚙齒類動物進一步變態與進化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不過由于我并沒有親眼見過化鼠,所以始終對它們的智商程度抱有很大的懷疑,或許它們也只是相當于黑猩猩的程度,只是因為繁殖得多,體型有些類人,又可以直立行走,所以就將它們特殊化了——之所以這么想,只是因為我無法輕易接受人類的特殊性以及唯一性被打破的事實而已。
不得不說,當真村提起了化鼠后,我的心中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有種踏出八丁標去尋覓探險一番的沖動,不過這種沖動轉眼間就被我遏制。
“那天我到杉樹林那里捉雪衣蟲的時候,看到八丁標外面有一只受傷昏倒的化鼠,它傷得很重,如果任由它繼續待在那里,很快就會死掉的。所以我就走出了八丁標,把它搬到了不遠處一個樹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