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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消失在病房門口,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她產生了一種幻覺,仿佛他只是出門上班的丈夫,而她則是守在家里的小妻子,他們最后那幾句對話,就像尋常夫妻間的交流。
門口處傳來他合上門板的輕響,她回神,暗暗吃驚,怎么會有這種錯覺?
昨天,又與他同床共枕了一夜。
她想,她的確是瘋了。
一定是因為,昨天喝了些酒,腦筋錯亂的緣故。
低頭看著眼皮底下的衣褲,她伸手拿過,是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西褲,入手的感覺十分柔軟,一看就是價格不緋的。
這衣褲他是什么時候買的?昨天晚上,明明他一直抱著她,似乎不曾離開過。
昨天的禮服已經被孫夏洋撕破了,看來,也只能穿這套衣服了。
孫夏洋!
她的身子猛的一顫,昨晚的記憶猛然闖入。
那個男人,居然不顧她在生理期,卻欲強了她!
奇怪的是,心里面并沒有多大的難受,她只是覺得,很悲哀,很悲哀。
她換好衣服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碰巧有人推門而入,是一個護士,她的手上,端著一個碗,碗里正冒著熱氣。
“白小姐,這是您的紅糖水。”護士含笑道,“我給您放床頭柜上。”
“謝謝。”白向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護士道:“白小姐,您真幸福,您未婚夫對您太好了,工作那么忙,離開前還交待我們給醫院食堂電話,讓人給您煮紅糖水。”
白向竹笑了笑,也懶得去糾正“未婚夫”之說。
昨天晚上入睡前,他也有叫人給她送紅糖水,因此,現在,她并沒有多大意外,有的。是滿滿的感動。
跟孫夏洋在一起三年,他何曾如此體貼過?他說的最多的是“多喝點熱水”,再沒有別的行動。
手不由自主的往下腹輕按,昨天晚上,他溫熱的大掌一直覆在她的小腹上,暖暖的,大大減輕了她小腹的酸脹隱痛。
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心間。
護士在一旁嘮叨:“白小姐,我真羨慕你找到這樣的好男人。哪像我家那死鬼,我每次來那個,對我都不聞不問……”
后面她還在說什么,白向竹再沒聽進去。她端起紅糖水送到唇邊,喝了一口,熱熱的,甜甜的。
與夏瑤雪通過電話,她坐了出租車就去昨天宴會的酒店。直奔地下停車場。
她并不知道,此時的云自影,已經坐上了飛往評選在市的飛機上。
這一次,韓楚凡并沒有做駕駛員,而是神清氣爽的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那一副悠然的神情,似乎在傳遞著,昨天晚上的他,有多快活。
云自影瞥了他一眼,淡淡一問:“昨晚又禍害了幾家姑娘?”
韓楚凡睜開眼睛,扯了扯嘴角:“說哪的話,什么禍害?人家可是心甘情愿的,她舒服,我也爽,何來禍害之說?”
云自影淡然道:“小心別染上了艾滋病。梅毒,尖銳濕疣……”
“云少,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毒舌?”韓楚凡噎了一口氣,打斷他的話。
“我說的是實話。”
“好吧,我服了你了!”韓楚凡毫不在意的說道。
他自一旁的密碼箱里拿出一支透明試管,試管里面裝著少許淺紅色液體,他舉著試管搖搖晃了幾下,眼睛閃著綠光:“我真好奇,許成軒會檢驗出什么有意思的物質出來。”
云自影盯著那紅色液體,劍眉緊擰,半晌,他輕聲道:“到底是誰給了羅雅琳這么大的膽子?”
韓楚凡微愣:“云少,你的意思是……”
云自影點點頭:“我看她并非為榮華富貴這么簡單。”
韓楚凡問:“那么,你認為她想干什么?”
云自影搖頭:“我現在尚不確定。”
韓楚凡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云自影道:“他怎么樣了?”
兩人畢竟共事多年,韓楚凡當即明白他問的是什么,笑道:“他如果沒有那么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我不太確定他會不會瘋掉。”
他皺了下眉:“他這次受的教訓,夠他記到下輩子了。”
云自影道:“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會廢了他!”
他會對他直接物理閹割,讓他一輩子都做不成男人。
韓楚凡了然的點點頭。
這么做似乎殘忍了點,但若是那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只怕他就沒那么仁慈了,他會用匕首,一刀刀,將他身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的割下來。
如此一想,他就覺得云少太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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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向竹趕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就看到那里圍了一群人,人人臉上掛著興奮的表情。
她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卻看不到什么,那些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
發生了什么事?
她好奇。
“真慘,他被鏈子捆了將近十個小時了,再這樣下去,不知道他還撐不撐得住。真是可憐。”
“可憐什么?那也是他活該!誰叫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要強奸女孩。”
“這樣的教訓真是大快人心哪!”
“就是啊。我看孫家的老爺太太,都快瘋掉了。”
……
耳邊傳來人們間間斷斷的議論聲。
白向竹心中一跳,一股強烈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忍不住問旁邊的女孩:“里面,發生了什么事情?”
女孩一臉鄙夷道:“孫家的大少爺唄,也不知他犯了什么昏,居然做強奸犯,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被人扒了褲子捆在柱子上了,孫家的人用了無數的辦法,根本解不開鏈子,也不知道那鏈是用什么做的,連鋸子都鋸不開……”
“什么?”白向竹腦子嗡的一聲響,孫夏洋他……
她并不是同情他,而是對于這樣的懲罰,十分的震驚。
昨天晚上,是云自影自虎口中將她救下的,所以,她十分肯定,這事,是云自影做的沒錯。
“小姐,你還好吧?”女孩細細打量了她一番,“你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白向竹無力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女孩狐疑的眼神仍然落在她的身上,半晌,女孩恍然大悟:“咦,你不就是白……”
前方傳來的尖叫聲打斷了她的話。
下一秒,各色慘叫聲傳來,伴隨著人們四下逃竄的聲音。
白向竹抬眼看去,卻見一條高高的水柱從前方橫掃而來,她大吃一驚,急急躲到一根大柱子后方,這才避開了水柱的洗禮。
不知過了多久,圍觀的人全被水柱趕走了,那水柱也終于歇下去。
她自水柱后方走出來。
眼前,是一塊塊藍色的擋板,將一根大柱子團團圍了起來,擋住了里面的人。
擋板旁邊,有兩個年輕男人正扛著一打泛黃的塑料大水管。
鬼使神差的,她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走到擋板前,她停下了腳步,有一個男子走過來,欲將她逐離,可當看清的樣貌的時候,卻頓住了。
“白小姐,您……”
白向竹微微抬眸,是孫家的管家。
她張了張嘴:“他還好吧?”
管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那人的手段實在太殘忍了。我們用了很多辦法,還是沒能把少爺救出。監控視頻也被人動了手腳,根本查不出什么,想把那人揪出來,根本不可能。我在孫家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少爺也真是的,好好的,為什么要做那種事情呢?”
白向竹一聽,心下已了然。
看樣子,所有人并不知道,孫大少爺欲強的女孩就是她。
“現在,老爺和太太著急得不得了,老太太都暈過去了。”管家又是一聲長嘆,“現在在醫院躺著呢。本來想瞞著她老人家的,可是不知是誰走漏風聲。”
“老太太暈倒了?”白向竹驚。
管家道:“沒什么大礙。現在已經醒了,吵著鬧著要過來看少爺。”
白向竹放下心來,老人家沒事就好。
“白小姐,您雖然跟少爺已經無緣了,但是,我相信,少爺對您還是有情的。您要進去看看他嗎?”
白向竹搖頭:“我不想見他。我走了。”
這時,從擋板里面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阿竹,請等一下。”
白向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子,眼前,站著一道高大的男人,竟是孫夏洋的父親。
“伯父。”白向竹垂下眼簾。
自從與孫夏洋解除婚約之后,她再沒見過孫家的人,昨天晚上的宴會,她也沒有留意孫家的人有沒有參加。
孫父看著她。許久不語。
白向竹道:“伯父,您有事嗎?”
孫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啞聲道:“你進去看他一眼吧。”
他的聲音和面容,明顯比以前蒼老了許多,整個人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白向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了?”
孫父道:“他并不好,精神有些恍惚。”
白向竹苦笑:“他不會想見我的。”
她不想見他。
但,孫家的長輩,是她尊敬的人。
“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快十個小時了,我怕他支撐不住。”孫父低聲道,“孩子,算伯父求你了。”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白向竹還能拒絕嗎?
她拒絕不了。
她正要走進擋板圍成的墻里面的時候,一個女人沙啞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不要叫她進來,叫她滾!”
話音未落,已從里面走出來一個貴婦人,是孫母。她盯著白向竹,恨恨的說道:“你給我滾,我們家夏洋不想見你。如果不是你背著他腳踩兩條船,他又怎么會變成這樣!他那么愛你,你怎么可以跟別的男人鬼混!白向竹,你的心,怎么那么花?”
孫母瞪著紅腫的眼睛,那里面,淬滿了對白向竹的憎恨。
莫名其妙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白向竹也不想爭辯什么,如果她知道她的寶貝兒子要強的女孩是她,不知會是什么反應。
她看了一眼孫母,又看向孫父,輕輕的說道:“伯父,那我走了。”
“阿竹,別走!”孫父上前攔住了她。
孫母怒火中燒:“讓她滾!”
“你給我閉嘴!”孫父怒喝,“夏洋口口聲聲叫著她的名字。就是想見她。孩子快要撐不住了,再這么下去,你想讓他精神失常嗎?”
孫母噤聲,拿手帕擦眼淚。
“阿竹,伯父求你了。進去看他一眼吧,跟他說幾句話也行。”孫父放低了身段,乞求道。
白向竹于心不忍:“好,我進去看看。”
她倒想看看,這個男人,是如何的狼狽。
忽視孫母憤恨的眼光,她跟著孫父走了進去。
當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她的震驚,遠遠大于之前的。
孫夏洋被一條手指粗的鏈子捆綁在圓柱上,成大字型,他的上身是西裝,下身卻圍了一條大大的毛毯。他的一只手上,掛著點滴。
他的左右兩旁分別有兩個男人,戴著眼鏡,手中拿著一個放大鏡,在細細研究那根泛著青黑色的鏈子。
一旁,停著輛救護車。有一個醫生和護士在說著什么。
云自影的手段,果然讓人膽戰。
白向竹的視線回到孫夏洋的身上。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狼狽不堪的他。
他頭發凌亂,俊臉蒼白,嘴唇干裂,一雙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精明,此刻,黯淡無光。
看到白向竹,他的眼睛一亮,但也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又暗了下去。
白向竹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這么的看著他,臉上是安祥的神情。
那雙黑亮的大眼睛,再也沒有了往日看到他時的愛戀。
她很靜,靜得讓他心慌。
“阿竹,你終于來了。”他張開干裂的嘴唇,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性感。
喉嚨仿佛受到了撕裂,異常的沙啞,蒼白,無力。
白向竹依然沒有說話,依然,靜靜的,淡淡的看著他。
“阿竹,對不起。”他再度開口,嘴角露出極其苦澀的笑顏,“我知道,你不可能再原諒我!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
一旁的孫父孫母聽得心中一緊。
孫母含淚道:“孩子,你千萬別想不開!”
孫父呵斥:“夏洋,你胡說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