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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時光就靜止在這一刻。我對靜靜深情地說:
“我不是那種挎小蜜***的男人,我只是想像個大叔甚至像個父親一樣,就這樣安靜地抱抱你,丫頭,你明白嗎?”
靜靜在我的懷里好像微微地搖了搖頭又像點了點頭,她呢喃著:
“我曉得,我曉得。”
喝吧的燈光確實很曖昧,一切合情理和不合情理的在這里都模糊了界限,我真想把自己融化在這燈光里。過了許久,她從我的懷里抽出雙手,捧住了我的臉,她深情地看著我說:
“你就親我一下,好不好?我想感受你的苦。”
我疑惑地問她:
“這個,能有嗎?”
她笑了,頑皮地對我說:
“這個,可以有。”
于是,我也伸出雙手捧起她的小臉,我倆就那樣對視著,捧著對方,彼此的手上都往回加了力,我們的臉一點一點在接近。不得不說,那一刻的我,確實很柔情。我的嘴觸到了她的唇,我沒有用力,就那樣輕輕地吻上去,感受著她的唇在我的嘴里一點點從涼變熱。我輕輕地蠕動,她慢慢地配合,她想伸出舌尖,我搖了搖頭,我想淺嘗輒止就行了,她卻用手往前摟我的頭。于是,不再糾結,和她深深地吻在了一起,我倆不停地交錯著腦袋恨不得把對方都吸到嘴里,直到服務生過來敲門。
迅速地分開后,我略感尷尬,于是隨手端起酒杯胡亂喝了起來。服務生問要不要加酒,我倆同時說加加加。她故意壞壞地微笑著端起酒杯,當著服務生的面,對我說:
“龔總呀,為了咱們今天的合作,慶祝一杯!”
我會意地笑了:“是合作、是合作。該慶祝。來,干一杯?!?
服務生轉身剛出門,我倆又迫不及待地合作在了一起。她把柔軟的舌頭遞過來,我把它吸到嘴里,攪了一圈又一圈,我又用力把她的舌根吸得生疼。她疼得不行,就收了回去,片刻卻又伸到我嘴里。我邊吻邊含糊地問:
“靜靜,我們是不是有些過界了?”
她稍稍騰出唇來,扭動了一下身子,嬌羞地說:
“你早就已經過了?!?
這時,我才意識到不知何時已經把手伸進了靜靜的衣服里,我趕緊把手撤出來。我倆都紅了臉,松開彼此環抱著的臂,各自正襟危坐。沉默了片刻,等穩定了心神,我說: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說:“好的?!?
我倆互相攙扶著出了門,大街上已經夜深人靜。夜風中依然裹著陣陣燥熱,吹到臉上黏糊糊的,我禁不住有些嗓子眼難受。我想找個樹坑吐一口,同時看到靜靜也撫著胸在強忍。于是,我倆笑著蹲在了樹底下,互相交叉著胳膊,她給我拍后背,我給她拍脊梁,我倆一起開始大口地嘔吐。一直吐到眼淚都模糊了視線,她伸手給我擦了擦眼淚,我也伸手給她抹去了淚花。我們一下子有了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彼此感覺心離得好近。我盯著靜靜的眼睛,問她:
“還回家嗎?”
她說:“你是男人,你決定。”
我豁出去了,站起身來,拉著靜靜就往街口狂奔。我倆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對著空曠的大街,我放聲大喊:“有沒有出租車,我們要去大酒店!”靜靜從身后攬著我的腰,小聲地學著說我們要去大酒店。
上了出租車,靜靜躺在我的大腿上,半睡半醒。我伏下身子,貼在她的耳邊,悄悄問她:
“咱倆是要去開房么?”
她用手假裝推開我,罵我:“流氓?!?
我又問她:
“王靜靜和誰要去酒店開房?”
她小聲回答:“我和流氓開?!?
我對著她的耳朵說:
“王靜靜要和龔民勾搭成奸了。”
靜靜坐起身來,佯裝生氣地推我下車。她大聲罵道:
“老流氓!”
聽到靜靜冷不丁這么一喊,司機嚇了一跳。他從后視鏡警惕地看了我一眼,腳下緊跟著踩了剎車,似乎想要停車報警,我和靜靜哈哈大笑。
四十多年了,頭一次這樣放縱,我又變成了一個自由的青年,感覺身上枷鎖全無。我在車上哼起了歌,打起拍子,唱著年輕的朋友們今天來相會,蕩起小船兒暖風輕輕吹。
靜靜慈愛地看著我,淚水盈盈。
在酒店前臺,我理直氣壯地說開一間大床房。服務員讓出示身份證,拿出給了她,她說兩個人的都要。我就看向了靜靜。靜靜畢竟是女孩子,還有些不好意思??此置δ_亂地在包里上下摸索,比劃了好半天才假裝找到,其實就在包里明顯地放著,我都看到了。我壞笑著問靜靜:
“為啥出來喝酒還帶著身份證?”
她反問我:“你為什么出來喝酒也帶著身份證?”
我倆又相視而笑。
剛進房間,我急不可耐地用屁股把門頂上,摟著靜靜,把她擠在一進門的墻上。我們又瘋狂地吻在了一起,兩條舌頭急不可耐地相互探索死命纏繞,連話都顧不上說,電卡也顧不上插,彼此急切地想要感受對方。黑暗的房間里充滿了我倆粗重而急促的喘吸。
我在靜靜的耳邊說:
“咱倆這就要勾答成奸了,后悔嗎?后悔還來得及。”
靜靜呼吸急促地在我耳邊小聲說:
“就喜歡這種一對狗男女的感覺?!?
于是,一把抽掉了她的腰帶,她也手忙腳亂地撕扯開了我的拉鏈,我倆三下五除二蹬掉了腿上的束縛,我喊了一聲王鬧鬧!天地便融合了……
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唇卻能準確地捕捉到對方的唇。
我倆像兩塊竹板,上面連在一起,下面在快速地拍打著節奏。
我用平生最快的頻率和最誓死如歸的態度,就那樣站在一進門的走廊上,一口氣奏完了和靜靜的第一樂章。
靜靜說,不行了,不行了,腿都在發抖,要到床上躺會兒。
我說這才哪兒到哪兒,這只是序曲,大幕還沒拉開呢。
靜靜笑著說老同志不要逞強,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我嘻皮笑臉地說發展體育運動,增強龔民體質。
那天晚上,我們一共演奏了三個樂章。靜靜給第二樂章取名叫水之韻,第三樂章命名為靈與肉。
到最后我倆實在累得連親吻都嘟不起嘴來,才相擁而眠……
第二天當我睜開眼時,已是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戶撐滿了整個房間。我看見靜靜已經打扮得周身利落,正晃著馬尾辮跟著電視在做操??次倚褋?,她露出潔白的牙齒說:
“早上好,先生。這是您要的陽光早餐?!?
說完,她把一托盤的牛奶煎蛋和面包片端到床上,她繼續一本正經地逗我:
“白襯衫和領帶是沒地方找了,您就光著膀子吃頓西餐吧,也別有風情的?!?
我笑著問她,哪兒弄的早餐,她得意地說到一樓自助餐廳偷上來的。
看我吃得津津有味,她問道:
“今天早上醒來,還能看到五十張等飯的嘴么?”
我揉了揉眼說:“咦?怪了!今天怎么滿眼全是明晃晃的大腿?”
靜靜捶了一下我的頭說:
“你中了美人計,完蛋了?!?
吃完早餐,我問靜靜,怎么走?一起走還是分頭撤?靜靜笑著說我怎么那么像偷情老手。她說不急著撤,提上褲子就消失,太無趣了。她想安靜地陪我坐一會兒。
我陪她一起站在窗前,向下欣賞著整個城市,欣賞著這個城市的蓬勃和喧囂,評論著街道上走過的一個個行人。秋日的陽光映在我倆的臉上,溫暖而神圣,看上去著實有些郞才女貌。
我說:“二十二年前我還沒有來到這個城市。”
她說:“二十二年前我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
我問靜靜:“可是我們為什么會在這個點上交匯?”
她說:“這是一個行程問題,小學就學過。小明和小麗相向而行,總有一刻他們會相遇?!?
我感慨道:“是啊,每個人都有一條自己的時間軸,軸和軸對上了,人和人就能發生關系了。但愿我和你能一直捆綁在這條時間軸上永不分離。”
她輕輕搖了搖頭說:“世上哪有永遠。記住這一刻就是永恒?!?
我要她別說得這么傷感,她反問我:
“難道你不覺得小明和小麗在相遇之后,就開始漸行漸遠的背向之行了嗎?數學題上一直都是這么說的?!?
這話題起得有些沉重,于是,我問她喜歡我什么,她想了想說:
“中年男人的那種掙扎和忍耐?!?
我又問她,我是她的第幾個男人。靜靜給我講起,她在大二時交過一個同班的男朋友,雖是初戀,但在記憶中留下的只是簡單的荷爾蒙味道,缺少了心靈的撞擊,沒勁。后來大四時她又愛上了一個年輕的英語老師,那人很有內涵,但卻把一場戀情引導得越來越不像戀愛,老師在努力地追求單方崇拜化,她最終感到漸漸審美疲勞。不過那個老師卻啟蒙了她的心智,她決定不再在國內浪費她的情感,計劃到國外真正讀幾年書,然后再做將來的打算。再接下來,她就講到了她上班之后。她說本來只是想隨便找份工作,掙夠了學費就走人,沒想到卻遇上了一個老同志,不自覺地陷了進去,第一次覺察到原來更讓自己心動的是這種有故事的中年男人。
我笑著說,原來這么快就排到我了。
靜靜說,以后她就叫我老同志了,這是我倆之間的昵稱。我說好吧,那以后就叫她王鬧鬧,就喜歡她的這種鬧這種青春這種真性情。
她問我,她是我的第幾個女人,我說:
“咱倆的情況不一樣,我說了你可不許不高興?!?
靜靜說她原本也沒把我想像成是一個柳下惠。我笑著說:
“也沒你想像得那么不堪,實際上我也只有三個女人。”
她說:“你夫人就不用講了,我很好奇你的第二個女人是個什么類型?!?
我糾結了半天,才鼓起勇氣給她講了我和花姐的那種所謂心靈性友的混亂關系,但我努力地強調,這是一種特殊的中年人之間的友情,性的成分很少,愛的成分更是零,況且花姐現在已經成了一個瘋人。靜靜笑著搖頭說,她不是嫉妒,她只是覺得中年人的世界看來她還不是完全能懂。
我把靜靜攬到我的肩頭,柔聲告訴她,性雖然美妙,但我貪戀的不是這一點,我是真的被她這個人打動,覺得找到了一個能走進我心房的好伙伴。靜靜沒有說話,像貓咪一般在我的肩頭蹭來蹭去。
正當我捧起靜靜的臉,準備再度釋放柔情時,手機卻也突然不合時宜地叫起來。我琢磨著肯定是工廠的電話,指不定書記又想出什么開會的新由頭,于是,裝作沒聽到,賴著不想離開眼前這個溫柔窩。靜靜卻果斷地逃離我的懷抱,然后比劃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示意我快去接電話。我只好無奈地拿起手機,一看,顯示的是秀娟來電。我尷尬地看了一眼靜靜,同時趕緊調整了一下呼吸。靜靜瞬間就明白了,她沖我微笑了一下,拎起包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我接起電話。電話里卻是小然的聲音,他說:
“爸,我在??谀??!?
我很吃驚,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我急切地問小然:
“你媽呢?”
小然說:“我媽跟我在一塊?!?
“你讓她接電話。”
“我媽不知道我給你打電話?!毙∪恍÷暬卮稹?
我問小然跑那鬼地方干嘛,小然說:
“我媽說海南的空氣好,去了那兒興許咳嗽就好了?!?
“簡直是胡扯,海口是個城市,又不是一罐子藥水,泡在那里就能治咳嗽?真是發神經!告訴你媽,明天就帶你趕緊回來!”
小然不說話。我問小然:
“你媽為啥不接我電話?”
小然不滿地說:“你們大人的事我哪兒知道?!?
我說:“那你把我的話給你媽轉達到位啊?!?
小然說試試看吧,然后就掛了電話。
轉過身準備跟靜靜解釋幾句,卻聽見她嘩嘩嘩的洗澡聲。于是我只好坐在床上回想剛才這通電話,心說這秀娟也真行,居然一聲不吭帶著孩子跑到那么個天涯海角,她這是要干嘛?要示威?要分居?不是早給她解釋過了嘛,那五條短信只是一個員工發錯了……邏輯推演到這一步,一下子走不通了。我突然意識到,目前的情形早已超越了短信問題,進入了一個更棘手的境地。我一下子有些沉重,剛才輕浮的情緒瞬間萎了下來,突然有了一種負罪感。
靜靜推門出來,已然收拾得周身利落??次易诖采习l呆,她是個聰明人,什么也沒問。她拿起挎包,走到門口轉身跟我說:
“老同志,大白天的,咱們分頭撤吧,我先走一步啊?!?
然后給了我一個飛吻,迅速關門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