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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了最近幾天的聲紋記錄,我們的聲納并不是毫無發現,一直有一些周圍的聲音信號,交替在左舷或者右舷出現。不過,聲納監聽員或者電子系統,往往會認為那是一些無法測距的特殊海洋背景信號,將其濾除,當然他們的做法沒有任何的錯,海洋背景噪音相當復雜,人耳只能盯著有規律或者熟悉的聲音信號上,也就是我們一般認為的‘主要威脅’上。”
“嗯,你說的沒錯?!瘪R林趕緊催他往下說。
“我重新聽了幾次那個爆炸物爆炸前左舷的情形,其實還是有可以分辨的動靜,而且有其規律,我相信我已經找到了這個東西的特征。”
“太好了,不早說。”
“我也是剛發現的。不過聲納室已經將錄音中這些微乎其微的聲音特征濾除背景雜音,單列放大了,如果他們故伎重演,相信沒那么容易滑過去了?!?
維沙卡帕特南,印度東部海軍司令部。維杰帕特中將剛剛得到了他這一生最可怕的消息,印度國產的第一艘核潛艇,完蛋了。
他猶豫了很久,最后幾乎是顫抖著拿起電話,向國防部通報了這件事。辛格的反應在他預料之內,劈頭將責任歸咎于他和海軍司令部的指揮,中將麻木地聽了幾分鐘訓斥后,辛格終于停了下來說:這不是這場戰爭中最早的一批犧牲者,也不會是最后一批,歷史會證明這樣的犧牲不可避免而且有其價值。然后辛格再次插手指揮,讓海軍調派人手,設法救援尚有生機的艇員。維杰帕特中將豁出去了,沒有繞彎子,直言救援非常地不現實,那里的水深有120米,印度沒有這樣的救援設備,而且殲敵者號設計時,為了在后甲板下加上彈道導彈的部分,將對救生艙取消了。
隨即辛格沉默了一會兒,承認了救援不切實際。他很快就就遷怒到了那艘仍然逍遙孟加拉灣的中國核潛艇,并且想到了反敗為勝的新點子,他要求中將嚴令“查克拉”號攻擊核潛艇趕往該海域,無論如何將這艘中國潛艇逼出海面或者擊沉在海底。
辛格在電話里進一步補充道,總理即將在十幾個小時后對美國展開重要的國事訪問,這次行動的成敗將會直接影響到出境艱難的美印關系的發展。維杰帕特謹慎地表示,他只是軍人不能理解這么高深的外交邏輯。辛格想了一會兒,把一個秘密告訴了中將,中國潛艇的位置信息是美國提供的,事實已經證明了,美國人沒有開玩笑;所以,務必放開手腳找到那艘潛艇,然后干掉她。
中將不敢違拗國防部長的意思,口頭同意了這個計劃。
斯密斯島以西150海里。深藏海中中速航行的“查克拉”號(即俄國的獵豹號)接到指揮部發出的的特殊指令:1470SATPURA。
這個指令幾十個小時內,查克拉號已經接收到第二次了,與411號上的譯電員猜測的一樣,這是一種簡單的密碼,這種密碼即節省了低頻通訊寶貴的字節數,又不容易被猜到,當然信息量也很小。
1470這個數字就是查克拉號的代號,而satpura是印度中部的一座山,在查克拉號的密碼本上,這個詞的意思是搜索返航以及允許開火兩個意思,于是潛艇立即從史密斯島南部海域結束了對美航母編隊的監視,急速轉回出發港金奈。
這艘潛艇在回歸的同時,又幾次接收到了殲敵者號發出的超長波求救信號,這些無加密的電文透露了殲敵者號出事的地點和中國潛艇的信息。查克拉號的指揮官已經猜出了事情的輕重,有一艘中國核潛艇正躲在逃離孟加拉灣的某條航道上,這是毋庸置疑的。
“查克拉”號目前的指揮體系很奇妙,表面上最高指揮官是迪赫納中校,但是中校上艇時間并不長,他以往的指揮經歷都是在一直在一艘不太大的德國制造的常規潛艇上,所有對大型核潛艇不太熟悉,操艇水準也很一般,所以真正發布命令的,往往是亞歷山大弗拉吉米爾雅可夫上校——一位經驗豐富的俄國潛艇專家兼顧問。
55歲的雅可夫上校沒有具體的職務,但是他是這艘潛艇上的最年長者,年輕時在北方艦隊擔任阿爾法級攻擊核潛艇的指揮官,指揮大膽潑辣,曾經以“非常識”的近距離,尾隨追蹤美英的俄亥俄或者前衛級彈道導彈核潛艇,獲得了大量的敵人潛艇的數據和信息,為此還得到過一枚列寧獎章。據說有一次,他指揮下的潛艇還深入到蘇格蘭的法斯萊恩外海,用潛望鏡拍下了港口的一片燈光。上校指揮過的攻擊核潛艇種類龐雜,從阿爾法級一直到鯊魚II級,無所不精,是一名相當可怕的指揮官?,F在他作為印俄兩國間10億美元合同的一部分,與這艘潛艇一起租界給了印度,唯一的任務是教授印度指揮官熟悉攻擊核潛艇的操作,租借協議上還寫著:在印度陷入戰爭的情況下,他也可以視情況自行選擇是否協助印度指揮官參與戰斗,該行為與俄羅斯聯邦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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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迪赫納中校因為殲敵者號的命運難免有一些消沉的時候,他的俄國顧問卻變得躍躍欲試,求戰心切。雅科夫上校建議艇長立即將這艘潛艇上浮到通訊天線的深度,以掌握整個海域形勢。之前,查克拉號一直在監視美國艦隊,鑒于美國航母編隊空中反潛范圍很大,所以這艘潛艇一直深藏海底,沒有將天線升出水面,但是既然任務的性質改變了,那么多了解一些情況也無妨,畢竟低頻通訊的信息量實在有限。很快來自海面的加密無線電通訊證實了大部分的猜測,確實是一艘中國潛艇闖入了孟加拉灣,東部海軍司令部的要求很簡單,找到她,然后摧毀或者逼迫其浮出海面以證實國籍。
在雅可夫看來,印度自制的“殲敵者”號充其量只是一艘為了解決技術難題而存在的技術驗證潛艇,就如同鸚鵡螺或者K-3號那樣的早期核潛艇。如果印度人幼稚到將其投入到實際作戰行動中,那么它的動力部分出事是一件遲早的事情;但是與之相反,這艘阿庫拉級就完全是另一回事,這是世界上最好、最成熟的攻擊核潛艇之一,也許某些技術上美國的海狼略占上風,但是在自己的家門口,發現并摧毀一艘慌不擇路的中國核潛艇應該不成問題,通過對溫越層以及水聲通道的掌握,雅科夫有把握將這艘潛艇的探測距離增加很大。
亞歷山大雅可夫對中國并無惡感,對卷入國際紛爭也毫無概念,他只是一名好斗的老兵而已,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成為了一名為了錢而混日子的雇傭兵,理想與榮譽早已離他遠去了;在艇上,大部分印度水兵從不向他敬禮,因為他只是一名沒有實際指揮權的“顧問”,或者說,一紙租借合同中的技術保障部分。上校一直以為,自己一生追求的東西,似乎注定要在這片熱帶海域畫上句號。印度海軍司令部允許開火的指令,突然間就點燃了這個與沖突任何一方都毫不相干的俄國老頭子深藏已久的戰斗欲望,他疑心自己每天的祈禱起了作用,這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切,實際上他比這艘艇上任何一命印度水兵都更加感激命運將自己拋向了這場戰爭。他在水下當了半輩子水手,與無數的潛艇交過手——搜索、跟蹤、截獲、脫離,一切諳熟于胸;但是從來沒有真正開過火,這一直是縈繞他心頭的最大遺憾。
“你看上校,我們的航線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查克拉號的指揮艙內,迪赫納艇長虛心請教道。他身后的雅可夫上校慢慢踱到海圖桌前,用尺子在海圖上略微比劃了一下;一旁的印度艇長發現,俄國顧問一反以往的裝束,今天他特意帶上了他的那枚閃閃發光的獎章,不知道用意何在。
“艇長先生你看,這里是“殲敵者”號的沉沒地點。金奈以東190海里。離開我們只有大約……450海里。這里讓我想起阿伯丁到挪威海岸的一段海域,可能還稍微寬了一些,不過如果敵人按照一般的常識想借助水深逃走,他可以選擇的路徑其實并不多,這里……或者……這里……,除非往北轉移,否則我們找到她的機會很大?!?
“上校,請你再直接一點兒。”迪赫納中校接著問道,他還不清楚上校的全盤計劃,不過已經決心拱手交出一部分的指揮權,畢竟海戰不是鬧著玩的,不如讓一個老手來替自己出擊來得穩妥,而且一旦攻擊成功了,功勞無疑會歸于自己。
“我們可以調整航向到200,貼著海地,用靜音的低航速行駛,等著她自投羅網;你知道,一般的潛艇指揮官到了深水區總會有一些松懈,當他們以為已經擺脫了所有水面或者空中的追蹤,就會失去耐性,提高航速。呵呵,這讓我想起了以前跟蹤過的那些英國前衛級導彈核潛艇,只要到達了法羅群島以西,它們就會開得很快,就像一頭閹牛一樣,以為整個北大西洋都可以掩護他們;所以,在關鍵的位置設伏,這一點很重要,這比盲目的搜尋有意義得多。”
“好的,我想就照你說的辦。但愿一切順利,我們找到她,然后用一顆魚雷送他們到海底,你知道,馬努什上校是我的同鄉?!?
“艇長,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保證?!?
數百海里外,411號潛艇內。
馬林終于決定去睡一會兒了,指揮艙的指揮工作丟給了副艇長孫向東和政委蘇長進。眼看印度沒有進一步的反潛措施,411號又逐漸進入了深海區域,看起來這次脫離大陸架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了。
雖然各個聲納部門都在仔細搜索那艘美國海軍的弗吉尼亞級潛艇,但是自它消失以后,就再也無法發現去向了。孫向東相信,除非使用主動聲納搜索否則很難確定它躲到了哪里,也許早就離開了,也許它還在附近;總之在海底探測能力以外的部分,只能依靠指揮員的臆測和判斷,他想等自己以后成為一把手的時候,也許也會落下和馬林差不多的疑心病。
“這里水比較深,多少讓我覺得放心。”政委蘇長進說道。
“沒錯,不過我們要找到那艘美國潛艇也就更困難了,你知道他們也不是神仙,走過也會留下馬腳,就看我們能不能抓住了。”
“我看擺脫它才是當務之急,他們的技術以及訓練水平都在哪兒擺著呢?!?
“如果不找到它,怎么能確認我們是否可以擺脫它呢?”
“我看你快和艇長差不多疑神疑鬼了。不過,對于潛艇指揮員來說,是一個好的性格?!闭f道。
“對了,是不是提高航速?”孫向東覺得現在的航速過慢,現在一小時只爬行幾海里,他想提高一些速度。
“這件事我還是贊同馬林的看法,不宜提高航速。你看,我們脫離戰斗時間還短,對手在海圖上可以很輕易地猜到我們大致的航向,然后劃定一個搜索圈子,如果我們不夠小心,找到我們并不是難事?!?
“正因為如此,我覺得我們應該斷然脫離這一代,用高速行駛,然后急停漂航的策略,探測敵人的反應。如果暗中有核潛艇打算跟蹤我們,那么,它必須提高航速,那樣也容易暴露自己。”
“我不贊同,我打賭馬林也不會贊同?!碧K長進斷然否定了這個計劃,在他看來過于冒險。
“老蘇,為什么?”
“你怎么知道附近只有一艘不敢開火的美國潛艇?還記得我們截獲的長波電文嗎?它在“殲敵”者號撞到海底以后又出現了一次。很顯然,是發給大洋里的另一艘核潛艇的?!闭治龅?。
“我認為那不會有什么大的區別,‘斯特普拉’是一座山的名字,如此短的字節數,不會暗藏太多的意思,不可能有一個具體坐標或者其他更復雜的含義?!?
“且莫輕敵,這里可不是我們的家門口。我們一旦出了差錯,會給國家帶來很大麻煩的?!?
兩人正在爭辯,聲納監聽又有了新的發現,右舷的子陣聲納發現了一個微弱但是連貫的信號。孫向東走過去查看了一下,似乎是一種很特殊的海洋背景,也許是一個龐大的梭魚群在一旁滾動游過,也可能是一部小型的潛水器在一側瞧瞧開過的動靜。他拿起耳機帶到了頭上,聽了一會兒。
“瞧瞧,這個傻瓜真是不知疲倦。聲紋對照過了嗎?距離呢?”孫向東問道。
“聲紋與錄音比較正在進行,不過聲音太輕,距離不容易掌握,我認為與這幾天內截獲到的那個聲音特征很接近?!北O聽員說道,后半句完全是憑經驗說的。
“嗯,你的整個看法和我差不多,繼續監視?!?
孫向東說完轉過臉來,政委正疑惑地等著他說話。
“又是它?”
“可能性很大,我們可以稍微轉一個角度,如果一個小時后,它還在右舷的話……”
“這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只有6節的航速,他們怎么可能輕而易舉地找到我們?”政委搖頭道,當然實際上他完全相信孫向東的判斷。孫向東時而有些莽撞不過各個方面的業務能力都還不錯。
“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我們深藏海底低速行駛,噪音輻射已經減到了最小,而且航線還算多變?!?
“我考慮可以進一步減低航速以減低冷卻泵的壓力,或者把海水淡化器也一起關閉了。”政委說道,他的建議總是趨于保守,孫向東不太贊成減低航速,但是現在把剛睡下的馬林叫起來拿主意似乎很不妥當,于是不得已,孫向東同意了這個辦法。
“左舵10,深度增加到200米,轉彎完成后,航速減低到4節。各聲納部門注意偵聽?!睂O向東站到指揮艙中央命令道。
“左舵?!?
“關閉,海水淡化器?!彼ㄟ^通話器繼續下達第二個命令。
一切完畢之后,他靜靜等待了一會兒,發現浮筏上的震動檢測器測到的數值減少的很有限,畢竟他不可能把噪音的源頭——反應堆冷卻裝置給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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